且歌

软心布朗尼。

拿云(03/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03




心知向横就是在等他来,程以清也不扭捏,反手带上了门径直向着对方的办公桌而去。

 

他心里其实有些紧张,指尖拢在囚服长长的袖口里,不轻不重的陷入掌心。但他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精致出挑的一张脸上挂着漫不经心似的笑,眉眼却略低垂着,敛下漂亮的眼角带起的那点若有似无的媚。

 

向横半眯着眼看着程以清越走越近,他的视线自对方还没修剪过的额前碎发直接过渡到饱满潋滟的唇,食指抵着桌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显然是在想事情。

 

不得不说,程以清这张脸放在整个肖河监狱那也是出挑的一骑绝尘,起码向横在这里的这两年里都没见过比他更吸引人的一张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当老大的也一样。只是话虽然放出去了,来路不明的人他也不敢轻易收,既然这样……

 

向横猛的略一抬头,目光清明径直看向程以清。

 

走到办公桌前两步远的距离程以清还是停了下来,他抬眸和向横视线相对,两个人不发一言却谁都不肯移开视线。末了,向横终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略一歪头给了程以清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以清也不含糊,他眉眼一弯十足的漂亮模样,下颌轻轻点了两下语调慵懒。

 

“我们做个交易。”

 

“嗯?什么交易?”

 

“我做你的情人,你庇佑我。”

 

 

 

 

 

号子里头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再说了,一群大老爷们儿谁会像女人一样唧唧歪歪的八卦。但事实证明,男人憋久了,男人都能当女人用,自然像女人一样八卦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要说肖河监狱里最近最热最有意思的八卦,当属七号楼的向老大收美人了!向横入狱两年,也不是没收过人,但收的那几个显然不是用来干那事儿的,久而久之,大家伙儿就都以为向老大没那方面的心思。但现在看,向横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美人不但进来第一天就被向老大盖了戳,这会儿直接搬到向老大隔壁住去了。这是什么意思?显然向老大对这个美人极为上心啊!

 

这保护姿态做的这么明显,自然也不会有谁再不长眼去撞枪口了,是以程以清这段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外边的满城风雨和他没关系,他只管享受每一天悠闲的日子。他的新房间是个单人间,多余的床都被向横指使着人搬出去了,又让人给他寻了桌子椅子书本游戏机一类的禁品来消遣时间。在这座管理森严的监狱里,向横的确树大根深,不过是随口和狱警打了个招呼,那些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折腾。程以清见过一两次向横用手机,不过他显然不会也拥有使用手机的权力,向横也不会给。好在程以清最开始也不是冲着这个去的,这段日子他过的极为舒适,如果不是人身不自由,他几乎快要忘了他是在服刑。

 

唯一让他惴惴不安的就是向横本人。他实在摸不清向横到底是什么路数,那天他提出交易,向横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只舔着他那颗虎牙齿尖敲了敲桌子,让他先回去。程以清本以为失败了,心里虽然急,却也只能回去另想它法。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向横便差了人过来接他,打包好他那点东西直接上了顶楼住单间。

 

显然,这笔交易成了。

 

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向横除了偶尔来他房间坐一坐喝杯茶聊两句,却从没对他做过什么。这让程以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为不安。

 

他之前看过向横的资料。向氏集团名义上的接班人,实权上的掌舵人。他的父亲向老爷子金盆洗手多年,却迟迟没有退位,只把实权交给向横,人便周游世界去了。向家走私军火起家,现在虽然明面上做的都是合法生意,实际上见不得光的生意却也从没停过。向横比他爹眼光更为毒辣,有魄力有计谋,是以向氏在他手上愈发壮大,这为他洗钱也提供了更为良好的渠道。可以说如果没有真正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扳倒他,扳倒向家。

 

他入狱是因为一场军火交易,对方是存了黑吃黑的心思。但这些人警惕性不够,自己人里混入了卧底却不知道,所以被揪住了一点差错而逮捕。但向横不一样,他警惕性很高,在警方未出手前便察觉了不对提前处理掉了所有关键性证据,想黑吃黑的人自然也没有好下场,二当家当场死亡,大当家虽然逃掉了却身受重伤,能不能保住命还是两说。唯一的意外就是向横在现场受了伤,好在他花了大价钱请了极其厉害的律师辩护,所以谋杀变成了防卫过当,但走私以及其它罪名却因为没有关键性证据,无法判罪。

 

程以清猜测向横或许是明知道被警方盯住了做什么都不方便,而逃掉的那位也生死不明,如果他侥幸没死,显然对向横来说并不是多美妙的一件事。这样看来,入狱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所以现在,程以清才成了向横名义上的情人。

 

虽然事实上,他本人极其反感这个身份。

 

程以清心知向横现在其实根本还没有开始信任他,但这种事情急不来,急也没用,所以他只能安下心来静待机会。但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从他轻易就换了房间这件事情上来看,别人都只会说一句向老大根基不浅,程以清却心知肚明这座监狱里已经被向横的人渗透进来了。向横会在每周三外出义务劳动时与外界他的人接触,但每次的接触的方式程以清并不清楚,他也悄悄地跟踪,仔细观察过向横的日常生活和行动范围,但向横并没有与闲杂陌生人有过任何奇怪的接触,这太奇怪了。但是外界向横的人根本没有出过乱子,而且时不时会有大动作,交易也时常进行。

 

所以如果想得到有用的信息,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取得向横的信任。警方之前派到向横身边的卧底早已经被揪出来解决了,他在这方面吃过亏,新来的生人再想取信,显而易见很是艰难。但除此之外,程以清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如果他做不到,他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

 

程以清仔细观察过向横身边的人,常在他手底下做事比较得信的一共有五个。

 

第一个,林迪。高高瘦瘦,戴一副金边眼镜,乍一看很是斯文的一个人,经济犯罪入狱。这个人算是程以清比较在意的一个人,因为综合看来,林迪这个人长袖善舞擅长交际,平常和狱警接触说话最多的也是他。性格好会做人,偌大的一个监狱里基本没怎么树过敌。根据向横一进来就立刻到他手下做事这一点来看,这个人在外面应该就是替向横卖命的。

 

第二个,陆忠崎。人如其名,对向横忠心耿耿。此人中等身高,但身强体壮,冰块脸配性子直,众所周知没进来之前就跟着向横。据说曾经为了保护向横主动替罪,所以先向横一步进了号子,后来在狱里还差点儿把一个对向横出言不逊的人打死。是向横比较信任的人之一。

 

第三个,伍桑。这个人沉默寡言,相貌平平。光看他的外表,绝对看不出来他是个诈骗犯。据传是因为帮过向横一次,而向横又素来恩怨分明恩仇必报,所以就把这个人纳入了保护伞。只不过这个人虽然平时也跟着向横做事,但存在感却是最低的。

 

第四个,沈昭。这位相较其他几位,有名的原因不太一样。他原本是五号楼陈延亮的姘头,在向横没进来之前,整座肖河监狱最刺儿的就是陈延亮。后来向横进来了,自然取代了他的位置,是以他一直都和向横不对盘。只是还没和向横斗多久,他就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了。而坊间盛传的,自然就是沈昭这位长的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姘头为了投诚,弄死了陈延亮。毕竟陈延亮死后没多久,沈昭就成了向横的人。虽然官方说法是陈延亮死于狱中打架斗殴的意外,不过根本没人信。至于他和向横的关系,也是这几个人里最为存疑的,甚至有人还觉得两人不清不楚,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看向横对沈昭有什么特别照顾,这种说法才慢慢淡了。

 

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横入狱后才进来的人,方景曜。至于为什么他会取得向横的信任,答案很简单,就是向横的人为了保护他,才派进来的。

这五个人,只有一个人是向横入狱后才被接纳进来的。所以程以清很清楚的知道向横绝对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他。

 

到底要做点儿什么,才能再快一点得到向横的信任呢。

 

程以清仰靠在椅子上凝神细想,他得了关照,并没有剃头发,这会儿略有些长的碎发半遮着眼睑,红唇微张,双眸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却没有聚焦。

 

他正想着,房间门便被人从外一把推开。这个地方自然没有从里上锁的条件,但是整个顶楼只有向横和他手底下的这几个人住,所以也并没有从外边被锁起来。这会儿被一把推开了程以清倒也没慌,只是蹙着眉略显不满的抬眸看去。

 

来人情理之中却又预料之外,毕竟向横来他这儿的次数五根手指数两个来回,就算偶尔找他一次也是让人叫他过去。

 

程以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声音里都是疑问。

 

“你怎么来了?”

 

向横一只手揣在口袋里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眼,末了几步凑过来弯腰去捏程以清的下巴。这可太超过了,太突然了,向横抓的根根立起的头发上甚至还有发胶残留的香气,程以清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抬手就要去扒向横捏着他下颌的手。

 

向横似乎早有预料,他眯了眯眼睛笑起来,虎牙俏皮又无辜。

 

“既然都已经主动做了我的情人,让我亲两下也是应该的吧?”

 

这话瞬间让程以清如坠冰窖,他动作一顿,眨了眨眼不敢再挣扎。

 

向横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时间好似水滴穿石,一秒又一秒的在程以清耳边循环播放。终于,向横像是厌倦了这种没结果的对视,他略一歪头,向着程以清的唇直直吻了下来。






TBC

拿云(02/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02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胶着,仿佛带起了火花飞舞的电流,偏偏又自成气场不容人插足。旁边似乎成了背景板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一双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试图看出些猫腻来。

 

风从宿舍楼拐角处吹过来,悄悄捎起地上新落的叶,气流在程以清身后打了个旋,风向一转,裹夹着那片落叶飞远了。

 

向横把对方会有的各种激烈反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甚至嘴角弧度都没变上分毫。他对着程以清眨了眨眼,虎牙齿尖抵着下唇,状若无辜的歪了歪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程以清对他适才的话竟没什么反应。新来的犯人身上是还没换下来的蓝白条囚服,头发也还没剃,略长的刘海将他的眼睛半遮起来。这人从遮掩在眼睑上的刘海下掀起眼皮,半眯着眼睛打量他,末了竟眼波一转移开视线,状似不屑的嗤笑一声,从向横手上接过他装着生活用品的袋子绕过他进了宿舍楼。

 

向横笑容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去看程以清瘦削高挑的背影。他探舌舔了舔虎牙齿尖,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把我的话传下去就行了,你们走吧。”

 

刀疤脸和一只眼如蒙大赦,顾不上长舒口气,不迭应声脚底抹油。

 

 

 

 

程以清进了宿舍楼倒没直接去自己宿舍,他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估摸着从外边已经看不见他了才停下脚步。宿舍楼里很安静,大概因为现在是放风时间,留在楼里的人并不多。程以清想了想,末了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刚刚还站着几个人的地方空空如也,仿佛刀疤脸一只眼和舔着虎牙抹了刺猬头的人都是他的幻觉。

 

“多管闲事。”

 

程以清收回视线暗嗤一句,抬眸打量可能未来七年每天都要欣赏几次的环境。

 

走廊并不多深,阳光从尽头那扇门玻璃外照进来,将周遭那几块地板砖都晒的反光。程以清深吸口气,也不多言语,拎着那袋东西抬脚上楼梯。

 

他的宿舍在三楼正中间,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从最里边的床铺传出来。那人问了一句谁啊,然后才懒洋洋的从枕头上抬头探身看过来。

 

视线相对,那人表情就是一怔,他的视线在程以清脸上转了一圈,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可怜模样,末了才扬了扬下颌:“新来的?”

 

程以清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宿舍里还有人,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面上没表露出什么,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将这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对方下颌一转,点点他对面那张空床:“你的床位在那里。”他话音顿了顿,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支着床沿自来熟的又接着道:“我叫李想,你叫啥啊,犯了啥事儿进来的啊?”

 

程以清把他手里那个袋子搁在一边的柜子上,俯身去整理床铺,闻言倒也没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程以清,二三三。”

 

号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犯了事儿进来,不能直接说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只能报法律条文里的编号。

 

李想没想到程以清会懂这个,他瞧着人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是二级生,顿时颇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

 

“我是警校毕业的。”程以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把被子拽起来抖了抖灰,头也不回的又接了一句。

 

“啊?那不就是警察?”李想略微想了想二三三是什么罪名,顿时惊了,他八卦的凑过来,伸手就想给程以清拍拍枕头。结果被对方不轻不重扫过来的眼神看了一眼,立刻讪讪的放下手,却也没退回去,只抱臂倚在柜子上继续问:“你杀了谁?”

 

这个问题却好像让程以清迷惑了,他抱着枕头略微歪了歪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微长的刘海一晃,还没等对方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便又正常起来。

 

“我继父,我回家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喝多了在打我妈。”程以清简单说了一句便没了言语,好在他这个囚友还算有眼色,倒也没接着问。他长吁短叹的叹息两声,突然又道:“别说哥哥没提醒你,你这张脸在这里生存实在是太难了。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屋里…”他话音顿了顿,下颌一抬点了点靠门那张床的位置,放轻了语气:“就是个荤素不忌的,你可要小心点儿。”

 

程以清动作不停,面色却有些讶异的偏过头去又将这个自来熟的囚友打量一圈。很显然,这人年轻的很,多说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睛却挺好看,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给他这张脸添了不少生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地方,这人对初来乍到的他言语照拂两句也算不容易了。程以清难得回了个笑脸,漂亮的一双眼睛弯出一点弧度,低声说了句放心。

 

李想面色顿时一红,对着程以清的笑脸嗫喏着说不出话了。

 

气氛正莫名有些尴尬,宿舍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紧接着走进两个人来。

 

程以清下意识偏头看去,猝不及防和走在前边的人来了个对视。这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剃的精光,青色的头皮肉眼可见。他穿着宽宽大大的黑白条纹囚服,和程以清对视的一瞬愣了愣,随即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他身后跟着的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略微矮小一些,身材也没前者那么壮实,三角眼塌鼻梁,看到程以清的一刹那绿豆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程以清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也不在意剩下那三个人还盯着他看,蓝白条纹的囚服一扯,直接从头上脱了下来。裸露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听见门口方向毫无掩饰的吸气声,忍不住皱了皱眉。黑白纹的囚服宽松,布料却算不上舒适,程以清懒得计较,两条胳膊塞进袖口,头一低就将衣服套了进去。

 

末了还是李想先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指着程以清对门口的两个人道:“赵哥孙哥,这是新来的程以清,二三三进来的。”说完又指了指门口的两个人,不轻不重的扯了下程以清的衣摆:“以清,这是赵哥。”他将手指转向矮一点的那个又道:“这是孙哥。”

 

程以清扫了眼李想拉着他衣摆的手没说话,只冲那两个人点了点头权作招呼。李想本来以为那两位恐怕要发飙,一时面色都有些忧虑起来。没想到姓赵的只是挑了挑眉头,确认似的又道:“你就是程以清?”

 

李想面色疑惑的在两个人中间打量一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倒是程以清,终于转过视线赏给对方一个眼神,他嘴角一勾,点了点头:“我就是。”

 

话音一落,落后一点的孙哥便先卸了气似的塌下肩膀,他不敢再光明正大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程以清,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对方的脸直勾勾的看。

 

叫赵哥的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收回视线招手示意李想过去,三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等李想再回过头来看向程以清,那目光复杂的都有些让他看不懂。

 

程以清想起宿舍楼下披着风衣的向横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好,食指轻轻敲了敲床沿。

 

李想正窝在床上用自以为隐晦的目光打量他,见他看过来表情一囧,有些尴尬的想转开视线。程以清倒没介意,他微弯指节,拇指指腹和食指指腹轻轻蹭了蹭,语气平静。

 

“向横住哪儿?”

 

 

 

 

四楼是整栋宿舍楼的最顶层,这里作为向横以及他身边亲信的地盘,自然干净又安静。程以清踏上四楼台阶的那一刻,守在楼梯口的两个犯子垂眸看了他一眼。他本以为会被拦下,没想到两个人跟没看见他似的,身体一转该干嘛干嘛去了。

 

程以清略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也不客气,抬脚直奔走廊最深处那间宿舍。

 

向横的住处和普通宿舍完全不同,他自己一个人住,除了正中那张King sizes双人床,正对着门的地方还有一张办公桌。程以清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办公桌后对他露着两颗虎牙笑的向横。

 

似乎知道他一定会来,向横见了他十分不外道的挥了挥手笑眯眯道:“来啦。”

 

他手肘抵着桌沿,眉峰微挑,发胶摆弄过的头发根根立起,一打眼看过去,像高中校园里肆意飞扬的清隽少年,和程以清在文件资料上看到的那个眉眼凌厉面色冷硬的黑帮龙头完全不同。

 

程以清反手带上门,略微眯着眼打量办公桌后笑容满面的向横。他歪头唇角一弯,宽大的囚服衣摆被带起一角。

 

“当然要来,要来见你。”






TBC

双向狙击(完结篇/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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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三儿!”

 

这一声虽算不上是平地炸雷,在分外安静的空间里却也算是异响。围坐桌前喝茶下棋的简亓和敖国栋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只是前者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不着痕迹蹙起的眉心还是昭示了大少爷内心的不满。与之相反的,是敖国栋高深莫测的面色下,难掩矛盾的端倪。

 

敖三显然也兴奋的很,懒洋洋的模样顿时一变,三两步从还剩一半的台阶上跳下来,一把扣住程以清的肩膀拥上前去,面色激动双眸发亮:“兄dei好久不见!想三爷了吧!”

 

程以清当即重重点了点头,掌心也附和似的在敖三背上力道不轻的拍了两下。

 

“还口以,虽然你不在,但是少爷我把妹依然无往不利。”

 

两个人许久没见,如今突然重逢自然是亲切感倍增,用调侃互损来表达亲密的本性也暴露无疑。

 

直到桌前久未出声的简亓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程以清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胡话,脸色立刻也有些讪讪的,放开敖三的拥抱嘻嘻哈哈的打圆场。

 

好在敖三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放开程以清也没再继续表达想念和亲密,只站在人对面面色复杂的拍了拍程以清肩头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程以清和敖三,打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就连敖三刚分化时第一次易感期,都是程以清一针头扎进敖三血管里。发小这句听起来似乎有些似是而非的话,程以清却在第一时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无论是没有他在身边帮衬单打独斗的这段时间,亦或是父亲的骤然离世,还是因为舅舅的突然发难,乃至他和简亓的感情……这所有的一切,程以清确实是辛苦了。

 

程以清眨了眨眼,即将逼到眼眶的潮意便尽数退回。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覆上敖三手背,歪头笑开:“你也辛苦了。”

 

不消敖三细说,程以清就知道对方这段日子必然也是十分不好过。真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人至深的重逢戏码结束,自然就该过渡到正事上。程以清面色疑惑的在简亓身边坐定,却并不吭声,只用眼神去询问当下情况。

 

简亓一如既往的面色平和,嘴角微弯露出一颗虎牙,笑容满面。他接收到程以清的眼神却没说话,动作温和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倒是敖国栋,见程以清和敖三都落了座长叹一声将身体倚靠进沙发里,左手食指规律敲击着沙发扶手,脸上的表情却遮遮掩掩的隐匿在翻滚的烟雾后。

 

“好外甥,舅舅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程以清下意识看了简亓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才忽而展颜一笑,将小小的U盘从口袋里翻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放下东西却并没有撤回手,两指指尖压在黑色的外壳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微抬起盯着敖国栋的表情。

 

“舅舅想要的东西在这儿,就是不知道舅舅愿意用什么来换。”

 

敖国栋闻言倒是没生气,反而面色莫名的瞟了眼简亓笑起来:“舅舅还以为以清既然带着东西来了,就是在简亓和这个小东西之间,选择了简亓。”

 

“我当然会选择简亓,即便今天舅舅要的东西我拿不出来,我也会来,您知道的。”程以清双眸微阖面色不变,反而略一歪头弯了弯嘴角。

 

敖国栋面色一怔,随即点点头大笑起来,似乎很是认同程以清这番话。

 

“不愧是程明谦的儿子,某些时候舅舅甚至觉得你比你爸爸还要优秀。”

 

程以清垂眸笑笑不置可否,只将视线落在U盘上就不再答话。

 

“敖叔叔深更半夜把我和以清留在敖家做客,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听您夸他吧。”简亓探身去拿茶几上精致的茶水壶,笑容也恰到好处。他略微抬眸,正对上敖国栋半眯着眼打量他们的眼神。

 

简亓心下一顿,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只慢条斯理的将几个人面前的茶杯都斟满茶水,这才动作优雅的又将茶壶放回原处。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几个人或坐或仰,各怀心思的摆弄面前的茶杯。

 

“爸,以后敖家是不是要交到我手里?”

 

谁也没想到最后打破平静的是敖三,还是用这样一句话。剩下的三个人面色各异的将视线对着敖三转过来,都等待着后续。

 

敖国栋下意识点头应是:“这是自然,不然你以为你爹现在在干什么?闲着没事儿找乐子吗?”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呢。”敖三懒洋洋的模样收敛起来,他将茶杯放回桌前,杯底磕在桌面上顿时一声沉闷声响。他抬起头,面色认真的对上敖国栋的视线,复又重复一遍:“如果我说,您现在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并不需要呢?”

 

“混账!你在说什么胡话!”敖国栋从儿子看似大逆不道的话里反应过来,面色不虞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伸手打他。

 

向来惧怕他的敖三依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跳起来躲出去。他摇了摇头认真道:“爸,从我记事起,我们敖家就好像是程家的附属。我从小和阿大一起长大,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满过。或许我到了您这个年纪,也会像您一样生出取而代之的雄心壮志,但是现在,我只知道他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妈是我姑姑,他爸是我姑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还亲。如果未来交到我手上的一切权力利益都要用他的血和泪来换,那我宁愿不要。”

 

敖国栋已然气的浑身发抖,他颤颤巍巍的指着敖三,半晌才恼火至极的一把将茶杯扫下桌面:“妇人之仁!”

 

敖三却并不退缩,他又懒洋洋的窝回沙发里,语调慵懒至极。

 

“小时候您和我妈不在这边,没办法照顾我,我都是在姑姑家待着。姑姑对我很好,比对阿大还好,我们小时候不懂事儿,阿大还因为姑姑偏心我和我打过架。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姑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姑丈总是很忙,但是对我和阿大也还不错,几乎也算是有求必应。后来我再大一点儿,您和我妈调回来工作,我自然也就回家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往姑姑家跑,您想过为什么吗?”

 

敖国栋不知是气的还是回想起什么了,垂着头并不吭声,程以清却表情复杂的在看他。敖三说的没错,从小到大,他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和敖三齐头并进的。简亓似乎是感受到了程以清躁动的心情,伸手过去握住程以清的,十指交扣着轻轻捏了捏,借以给他力量。

 

敖三转过视线,也不管他爹回不回答,他对上程以清的视线微微眯了眯眼,咧嘴笑开。

 

“因为姑姑更像我妈,是她照顾我教育我,所以我爱她。如果日后我所拥有的一切,要用姑姑的眼泪和幸福来换取,那我一定是不要的。程以清是我哥,我跟着他做事是天经地义。别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他,即便日后我想自立门户,也绝不会动他手上的任何东西。”

 

敖三话音一顿,偏头去看敖国栋。

 

“爸,我永远都愿意和程以清站在一边,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需要我,我就一定到。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哪怕他让我死,我也愿意。”

 

“敖三!”敖国栋目眦欲裂,似乎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的谋划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他现在得到了程家的一切,日后敖三掌权,程以清想要回去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他现在这么辛苦筹谋都是为了什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和敖国栋不同,程以清是被敖三这番话惊到了,他呆呆的盯着发小的脸说不出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简亓低声叹气,手臂环过程以清的腰肢安抚般轻拍两下。

 

半晌,敖国栋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晃了晃指尖夹着的那支即将燃尽的雪茄,阖眸摆了摆手。

 

“未来都是你们这些小辈的,日后如何,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那程家的东西…”敖三小心翼翼的接话。

 

敖国栋抬眸瞟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像是赶苍蝇似的:“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敖三面色一喜,立刻偏头去看程以清,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末了还是没张嘴。

 

简亓视线在敖国栋和敖三身上一转,下意识就要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今天本就是为了换简亓来的,既然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主,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吧。”程以清打断简亓的话头顺势接上一句,他把一直捏在手里把玩的U盘向前推了一把,径直送到敖三面前,随后也不迟疑,握着简亓的手就起了身。

 

简亓脸上一贯的平静模样,看不出任何想法。他跟着程以清起身,甚至礼数周到的对敖国栋行了个晚辈礼。

 

 

两个人从敖家出来时天边的启明星都冒了头,简亓牵着程以清的手亦步亦趋。

 

小少爷跟在简亓身侧面色迟疑,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简亓也不说话,笑容满面的牵着程以清,看起来好像单纯在散步一样。

 

“这是我亏欠他的。”半晌,程以清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了一般,略微扬首去瞄简亓的表情。

 

后者脚步一顿脸上表情却没变,他侧过身来和程以清面对面,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程以清的头发。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自然是最懂你的那个人,你总归是嘴硬心软,热烈又护短。

 

更何况。

 

“这是你的决定。”

 

只要是你想要的,想做的,不管有多难,我都愿意赴汤蹈火以求之。

 

程以清略仰着头看简亓,他表情认真,面上却浮上些许笑意。小少爷稍稍向前凑了凑,迎着简亓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唇瓣相接之际,简亓听见程以清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特别喜欢你。”

 

 

 

 

遥远天幕朝霞渐起,星河流转昼夜更替,清冷的一轮圆月悄悄隐匿了身形。

 

天将明。






END

——

想要双向实体的人多吗?

双向狙击(33/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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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程以清目光僵直的盯着棋盘一眨不眨,眼睁睁看着大片白子被黑子吞下,局势急转而下。他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眸看了眼简亓眉眼一弯。

 

“又埋好陷阱等我钻呢是不是?”

 

简亓面色如常的耸了耸肩,回手去拿棋盘边放着的茶杯,两颗虎牙明晃晃的暴露出来招摇过市。

 

“没点东西谁敢买定离手啊。”

 

这话里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程以清却深以为然,他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垂眸也去拿已经温热的茶杯,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订婚宴的日期定在下个月初五。”末了还是简亓先打破了僵局,他面色平静,指尖却捏着一颗黑子翻来覆去的摩挲,借此平复心下烦闷。果不其然,程以清闻言先是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后才心不在焉的道:“下个月初五,这么急?”

 

简亓皱了皱眉头,垂眸去看大局已定的棋盘,低声应他。

 

“嗯,我们的事情…早点定下来也好。”

 

程以清先是沉默了半晌,随后才面色无谓的伸手去捡棋盘上的棋子扔进棋盒,他嘴角微弯,语调都轻快的像是在开玩笑调侃。

 

“也行,都听你的,反正洗标记怪麻烦的。在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我就先坐坐少夫人的位置好了。”

 

“程以清——”简亓抬眸盯着他,面色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却很是有些难看。

 

“好好好,你喜欢的人就是我是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乖啊。”程以清从善如流,甚至探手揉了揉简亓的头发。

 

坦白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怀疑简亓对他的感情那就确实有点儿过了。所以其实他早就认清了简亓的心思,也不存在任何其他情绪。两个人是两情相悦这件事情,不用别人来说,他自己心里明镜儿。但简亓这人太有趣了,特别是频频为这件事情吃瘪的时候,明明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却还要强装镇定,程以清百看不厌,于是便故意摆出这番态度逗他。

 

可简亓不知道啊,简亓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又在敷衍,他顿时感到泄气,一时摸不准到底该怎么办程以清才能相信他的真心。简大少爷二十几年来虽然过得不算称心如意,却也是顺风顺水,这一遭这个跟头栽的太狠,爬起来还真有些费劲。想到这儿简亓愈发烦闷,他阖眸深吸口气,张嘴又想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两个人瞬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的偏头去看来电显示。陶桃的名字规矩又刻板的印在屏幕上,随着手机的震动幅度闪烁。

 

简亓眸光一冷,也不避讳,将手机推至正中位置直接滑开免提键。

 

慵懒的女声一口利落京腔,电话刚一接通便先调侃一句。

 

“这么半天不接电话,怎么着,您二位又跟一块儿呢是不是?”说完也不待两个人接话,自顾自的又道:“派去敖家的人传消息回来了,你们要的东西他找到了,但是自己拿不回来,得接应。”

 

程以清五指下意识拢合握拳,抬眸去看简亓的表情。四目相对,简亓唇瓣翕动。

 

“我亲自去接应。”

 

 

 

 

窗外天色泼墨,大片乌云聚在别墅上空,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别墅里没开灯,程以清摸黑坐在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他面前还放着个小小的U盘,是傍晚时分简亓让人送回来的。回来送东西的人只说是简亓让他送回来的,外带一句让程以清在家等他回来的嘱咐,其他什么都没有。

 

程以清知道这个U盘里的东西是什么,可到了这一刻他对于审判敖国栋的情绪又好像不是那么迫切了。

 

相较起来,他现在更想见到简亓。

 

从简亓下午离开到现在,他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挪过窝。说不清楚为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里的不安便愈发浓重。

 

一道闪电穿透闷雷猛然砸下来,映亮了程以清的半张脸。他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却迟迟没见到熟悉的人。

 

守在别墅周围的人手被简亓带走了两个,剩下的人都围在别墅四周,将这里保护的犹如铁桶。可程以清盯着窗外翻滚的云层,却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这次响的是他的手机,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却熟悉至极。程以清半眯着眼,视线落在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他面无表情,不待铃声再响第三声便滑下了接听键。

 

敖国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爱低沉,却听的程以清遍体生凉。

 

他说。

 

“以清,到舅舅家来吧,你知道舅舅想要什么的,对吗?简亓也在这儿等你。”

 

“以清,别过来,我没…”

 

啪,电话断了。

 

蓄力一整个晚上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程以清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沉默着,片刻后,他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上。

 

“来人,备车,去敖家。”

 

 

 

 

简家和程家向来不对盘,敖家又一向和程家走的近,是以两家所处的位置都南辕北辙,距离颇远。

 

程以清倚在后座闭目养神,模样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然而事实上他清醒的很,始终揣在口袋里的右手翻来覆去的摆弄那个黑色小U盘。

 

车窗外暴雨未停,夜色又浓墨重彩,连带着路上的车都少了不少。他想起简亓出事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暴雨夜,程明谦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他和简亓依偎在医院走廊狭窄冷硬的椅子上,彼此交换体温试探爱意。然后简亓起身,背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然后……再然后他就在医院里等到了满身是血的简亓。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一次,再见到一次那样的简亓。

 

程以清猛的睁眼,他将车窗放下来一点,任由窗外的雨飘进来落在他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刺骨的凉。驾驶座上的司机兼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抿紧唇瓣没吭声,只是默默又加快了些速度。

 

好在这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敖家的时候正是深夜时分。

 

程以清下了车阖眸深吸口气。

 

敖家大宅,对他而言十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地方。

 

他带来的两个保镖影子般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他知道如果真出了问题带多少人也没用,所以干脆就意思意思带上了简亓最信任的两个心腹。

 

敖家今晚显然也是一个无眠夜,整栋别墅灯火大亮着。

 

“表少爷好。”

 

敖家的守门人见了他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火速开了门迎着他往正门走。这简直让程以清摸不着头脑。

 

进门前程以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踏进客厅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他舅舅和简亓面对面坐着喝茶下棋。

 

虽然气氛诡异了些,可这场景确实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程以清眉心一蹙正想说话,余光却瞟到一道熟悉身影从楼梯上懒洋洋的飘下来。

 

自小不在发小面前掩藏情绪的人立刻转过头去,脸上浮起显而易见的惊喜神色。他上前两步迎了过去,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大声道。

 

“三儿!”






TBC


——

生日快乐。

双向狙击(32/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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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国内的风似乎都要比国外的舒服一些,即便是雾霾天,也依然比腥咸的海风让人心情愉悦。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恋家情节。

 

简亓到简家大宅的时候正午刚过,午后阳光却不甚明亮,似乎是在刻意烘托简家如今的情形。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程以清一身深色正装与他并肩,目不斜视的越过回廊,任由一双双心思各异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打量。

 

简戍的死因到底不光彩,再加上简夫人昏迷在床,简从安自己也病来如山倒,葬礼虽办的认真,却并不隆重。这大概是简老爷子对小儿子最后的宠溺和念想,想来也是,简从安叱咤风云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不但父子反目还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谓一个惨字了得。

 

程以清和简亓一起对着简戍的黑白遗像略微颔首,然后阖眸点香。简从安估计病的不轻,这种场合都没在场,只有老管家一身黑袍端端正正的站在案边接待来宾。看他们俩上完香老管家才上前一步和简亓说话,微弯着腰态度恭敬。

 

“大少爷,老爷请您去卧房。”

 

简亓对老管家向来有那么几分尊重,闻言微笑颔首,牵着程以清的手就要上楼。老管家盯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眼神闪了闪,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走在前只管引路。

 

程以清似笑非笑的偏头去看简亓的表情,他指节微屈,用指尖去剐蹭对方的。后者下意识向他看过来,面色平静的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漂亮的Omega重重捏了捏Alpha的手,末了却只是摇了摇头,无声笑起来。

 

简从安病的果然不轻,向来只在书房和大儿子议事的人不得已让人将简亓请到了卧房。简亓牵着程以清踏入卧室的时候简从安刚吃完药,倚靠在床头半坐着,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他见到简亓先是怔愣一瞬,随即苍老了好似十岁的脸上渐渐攀上来些喜悦的表情。然而这些情绪在扫到简亓和程以清紧紧相扣的手时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他瞪圆了那双和大儿子八分相似的眼睛,抬臂用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简亓。

 

“你…你…”

 

他想怒吼,想恐吓,想教训他的大儿子,想强行要求简亓立刻将程以清赶出去。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的晃动了半天,他的大儿子却依然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言不发,甚至脚尖都没挪动一下。

 

那神色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反倒是程以清面色忧虑的站在他身侧,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笑意没有恨,有的只是单纯的担忧与可怜。

 

简从安一怔,终于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他的视线在简亓和程以清脸上梭巡一圈,末了终于认命般阖上双眸窝回被子里。他张嘴,声音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满是疲惫与沧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简氏集团最近风云骤起,从上至下所有的管理层几乎都进行了一次换血大清洗。据说简老爷子已经正式退位,简家新的掌舵人就是他的大儿子,早已名声在外的简亓。和这件事情一起席卷了各大头条的新闻,就是他宣布出任董事长的当天同时宣布了和程以清订婚。

 

一石掀起千层浪,各路豪杰纷纷闻风而动,围追堵截试图挖到第一手独家新闻。

 

而我们新闻的两位主角,此刻正面对面坐在家里喝茶下棋。

 

简亓身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明面上虽然好像鞭长莫及,实际上暗地里的势力发展的极好。再加上一上位就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死忠于简从安的势力,现在已经成了简家说一不二的绝对话事人。简从安深知大儿子的确就是最佳的接班人,再加上本身身体原因和爱妻昏迷不醒,更是对家族事业没了心思,只盼着简夫人能早日清醒,是以竟也默认了简亓凌厉的手段作风,由着大儿子将自己的势力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此一来,他正式默认简亓上位掌权的态度也不胫而走,一瞬间简氏集团人人自危,简亓的位置也理所当然的稳固起来。

 

黑子白子各占半壁江山厮杀的难解难分,程以清手持白子落下一子,优哉游哉的抿了口茶,然后才懒洋洋的道:“外面形势如何?什么时候动手决定了吗?”

 

“我们俩订婚的消息只要一传出去,敖国栋第一个坐不住,只要他先憋不住动手,我们就赢了大半了。”简亓面色平和的盯着棋局,似乎很是斟酌了一番才落下一颗黑子,复又接道:“倒是程家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程以清闻言颇为自负的勾起唇角,眼波流转的打量一圈简亓的脸。

 

“放心,我搞的定。”

 

程以清想扳倒敖国栋,首先就是要夺回程家的掌权人位置。好在他倚靠着昔日对敖家和程家的多年了解,成功以自己程家少爷的身份或说服或威逼或利诱等诸多手段收拢了大部分的程家旧人。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冥顽不灵的,自然就是他日后上位后用来杀鸡儆猴的最佳对象。

 

他吩咐收拢回来的人手蛰伏不动,却又和简亓里应外合一明一暗的打压敖家。简戍的死到底和敖国栋脱不开关系,他这段时间也并不好过,这会儿被故意针对更是雪上加霜。只要简亓派过去的人拿到敖家牵扯爆炸案的关键证据,这一局,他们就赢定了。

 

想到这儿,程以清漫不经心的一弯嘴角,身体后仰进沙发靠背:“你派过去的人有消息了吗?他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东西。如果我是敖国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把一切处理干净了。”

 

简亓捏着一颗黑子在指尖打转,视线落在棋盘上一错不错,似乎在思考下一子落在哪里比较合适。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敖国栋在你父亲手底下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不满不是一天两天。如今一朝得势,他为了稳固地位,一定会优先处理明面上的东西。至于暗地里的东西,他坚信不会有别人知道,自然也就不会那么上心。只要他没处理干净,哪怕只留下一点点东西…”

 

他话音一顿,黑子骤然落下。棋盘上刹那间局势大变,白子瞬间被吞掉大半江山。程以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盯着简亓呆呆的眨了眨眼。然后他听见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就输定了。”






TBC

——

元宵节快乐,双向完结倒计时了。

双向狙击(31/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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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程以清赤脚踩在沙滩上,迎着简亓的方向挥了挥手。他穿了条短裤,潮水涌过来漫过他的脚踝,将他在沙滩上留下的一串印记尽数抹去。

 

简亓和他离的并不远,向来沉稳自持的模样也褪了三分,半弯着腰从沙地里捡起一个蚌壳冲程以清晃了晃。他头发没抓,穿的也家常随意,歪头笑的时候虎牙露出细小的齿尖,侧对着太阳轮廓都十分柔软。

 

反正山高皇帝远,国内的一切都挨不上他们俩,两个人倒是在大洋彼岸渡过了难得的一段快活时光。

 

这段时间国内的情况却是显而易见的愈演愈烈。简亓的心腹源源不断的传递消息过来,好让他得以保证对事态最新发展的掌控性。简亓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也从不避着程以清,是以简敖两家矛盾迅速激化越斗越凶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前简从安的对手是程明谦,双方也算知根知底,两个人斗了半辈子却也平分秋色,如今突然跳出个敖国栋顶上来要和简从安分庭而治,他自然是看不上眼,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敖国栋到底根基不深,虽然手段足够前期却也吃了不少亏。好在厚积薄发,还真让他想出了法子对付简家。

 

简从安在玩弄权术这方面自然是个中老手,敖国栋却也不是初出茅庐,再加上上边没了程家压着,他做什么都可以放开手脚,一时竟和简从安这条老狐狸斗了个旗鼓相当。这段时间以来两边虽说谁也没讨到便宜,却也都没让对方好过。

 

敖国栋大概是知道程以清此时除了出国投奔简亓别无去处,左右好外甥不继续留在国内当他的绊脚石,他也就看在多年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近在咫尺的简家就没那么好运了,简从安和敖国栋都抱着同一种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的心思在打量对方,不拼个高低胜负是决计不会喊停的。

 

程以清自然心下矛盾,一边觉得自己无法完全站在敖国栋的对立面去看待这个曾经疼爱他的舅舅。另一方面却又深感无法原谅舅舅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能在闲暇时刻长吁短叹纠结不已。

 

简亓看着心疼,却又不能带程以清走的太远,只好每天强拖着自己的Omega来海边吹海风玩沙子。

 

他几步跨至程以清身侧表情故作神秘,将手里的蚌壳递至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里将其掰开。

 

那蚌壳似乎被埋在沙土下太久了,表层灰突突的毫无光泽,内里的蚌肉早就不剩什么,甚至简亓都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它完全掰开了。但在蚌壳被掰开的那一刹那,程以清却猛然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颗滚圆的珍珠乖顺的被仅存的蚌肉包裹着,表面一层莹润色泽,叫人看上一眼就要心生喜爱。程以清面色惊喜的接过去,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那颗并不大的珍珠,桃花眼里满满的笑意。

 

“哇!简亓,真的有珍珠!真的有珍珠啊!”

 

耀眼夺目的珍珠饰品他见了不知凡几,可正儿八经还裹在蚌壳里未经开采的珍珠他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难免小孩子心性好奇又兴奋起来。

 

“嗯,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是好兆头。”简亓嘴角微弯懒洋洋的笑起来,强忍着揉上对方一头软毛的冲动瞟了眼被Omega爱不释手的蚌壳。

 

“要不你再去找找,也许还有呢。”他声线慵散,似乎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程以清却连连点头,表示他一定也要找到一颗。说着便转身跑开,弯着腰就在沙滩上认认真真的找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这玩意儿并不是遍地都是随手就有,只当他的好运气能支撑着他下一秒也能从沙子里刨出一个包裹着珍珠的蚌壳好跟简亓炫耀。

 

可逆着光的Alpha垂眸看着程以清散落下来的碎发和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通红耳尖,又颇有些后悔没叫人多在沙滩里埋下几个裹着珍珠的蚌壳。

 

 

“少爷,国内来消息了。”心腹从不远处一溜小跑着跟过来,垂首站在简亓身侧等待指示。

 

还在坚持不懈找珍珠的程以清也闻声看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简亓见人看过来下意识给了他一个笑脸,挥手示意程以清过来,回复却短促又干净。

 

“说。”

 

那心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一板一眼的道:“二少爷没了,夫人无法承受丧子之痛吞服了安眠药,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但是夫人没有求生意志,现在还在昏迷。老爷病了,召您回国。”

 

简亓表情一怔,正走过来的程以清也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先张嘴的是程以清,他两步凑至简亓身侧,伸手去握简亓的,热意源源不断的向对方传输过去。

 

心腹知道程以清的身份也不迟疑,干脆接口:“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却是简亓睨了心腹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心腹被他这一眼瞧的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回复:“二少爷一出事老爷就下了严令封口,那边的人消息传不出来。”

 

“我舅…敖国栋干的?”程以清话音一顿,下意识看了眼简亓的反应。

 

这话一出口那心腹的表情便有些诡异起来,一时竟没说话。气氛沉默了没两秒,简亓便好似没听见程以清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般,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看向心腹。

 

“少夫人问话你磨蹭什么?”

 

程以清听的眉头倒竖,伸手就想给简亓点厉害尝尝。可一见到对方脸上那极力隐藏的悲伤情绪便又心软三分,到底没舍得动手。

 

“这…其实也算不上是敖家人动的手。”主子都发话了,心腹自然没了踌躇的理由,他顿了顿话音,脸上的表情愈发奇怪起来:“是二少爷想设计敖家人,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把自己搭进去了。”

 

话音一落不止心腹,简亓和程以清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莫名起来。Omega瞟一眼Alpha抿唇不语的表情,几乎想要不合时宜的嘲笑两句。简亓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时说不上是该恼火还是该悲伤,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终于有一天死在了他自己的愚蠢上。

 

事到如今,国内的格局现状明了清晰。简夫人对简戍,那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一遭打击的确足够她吞服安眠药去陪儿子了。对简从安来说就更为残酷,疼爱了半辈子的小儿子一朝殒命,爱若珍宝的妻子也陷入昏迷不醒,唯一安好的大儿子又反目成仇远在国外,连番打击下他只是病倒简直可以说是幸运了。

 

主动服软和简亓和解,召大儿子回国接手简家的一切事宜,的确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简亓抬眸看向仿若天际尽头水天一色的遥远海面脸色平和,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略微阖眸,声线低沉不辨喜怒。

 

“通知下去,明天回国。”






TBC

——

情人节快乐。

双向狙击(30/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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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夜色渐深,别墅里却灯光大亮饭香四溢。

 

程以清穿着简亓的衬衫大大咧咧的坐在餐桌前,他两只手分别捏着两支筷子,把面前的青花瓷碗敲的叮当响。小少爷打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平常这种行为自然是不能做的,不过这会儿就他和简亓两个人,倒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只图个快活。

 

简亓背对着他在做饭,油锅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程以清敲碗的动静被他当做背景音乐,全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头发没再刻意捣鼓成凌厉模样,一反常态的自然蓬松着。偏长的刘海垂在额前,乖顺清新的仿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还要多久啊,我要饿死了。”程以清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小脑袋向后高高抬起,一双漂亮眼睛竭力去看简亓的背影。他身上还蕴着些没散尽的水汽,半干的鬓角而发贴着脸颊,红唇微启,十足的委屈模样。

 

简亓抬手关火,动作利落的将锅里的菜品盛到盘子里,一边探身去洗手一边回应:“好了,马上就吃饭了。”

 

“嗯!”程以清立刻点头,桃眸笑成一弯新月,坐直身体盯着简亓动作。

 

时差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再加上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程以清倒是难得过了回舒心日子。他看着简亓把菜端到餐桌上落座,忍不住笑嘻嘻的打趣:“唉,真是万万没想到,简大少爷竟然会做饭,今天还为我亲自下厨,荣幸啊。”

 

“手艺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少爷可别嫌弃才是。”简亓也没不好意思,心安理得的收下程以清的恭维,夹了一块肉放进对方碗里才又道:“别吃太饱,吃完还得睡觉。”

 

程以清毫不掩饰的翻个白眼,却还是乖乖低头吃起了饭。最开始两个人都还老老实实的贯彻食不言的良好教养,但等吃了个八分饱到底还是起了话头。

 

一会儿还要倒时差继续睡,程以清也不敢多吃,可又实在没吃饱,只好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盘底的肉渣渣往嘴里送,一边留恋口齿间焦香的肉沫味道,一边说起正事。

 

“国内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程以清从见到简亓到现在,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情事,反倒是正事一嘴没提过,这会儿得了空自然要先搞清楚。

 

简亓点点头也不否认,规规矩矩的撂了筷子抬眸看着程以清:“我知道你舅舅有问题,这么多年你父亲和老爷子都压在他头上,要说他没藏其他心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我知道我跟你说你舅舅有问题你也未必信,所以干脆以不变应万变,且看事态怎么发展了。”

 

“可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程以清眉心一蹙,似乎还有些迷惑,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简亓。

 

“你父亲一出事我就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敖国栋手脚很干净,我的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什么东西。我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自然也没什么办法,想给你提醒你又肯定不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简亓双手一摊,姿态磊落大方,半眯着眼笑眯眯的对上程以清的目光。

 

程少爷神色一僵,心知简亓说的是实话,如果那时候他说敖国栋有问题,自己多半是不会信的。毕竟是从小就亲近的舅舅,谁又能说没有三分真心。可再一想到他连程明谦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程以清又不免神色黯淡。虽然向来和父亲关系一般,到底也是生养他二十年的亲爹,这么想着,小少爷连嘴角都垂下来了。

 

简亓下意识抬手捏了捏程以清的脸,笑意温和的宽慰他:“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程以清点了点头,复又抬眸看他语气凌厉:“那你是怎么回事?既然料到这一切怎么还会被简戍算计?”

 

向来强势的Alpha面色一怔,忍不住用虎牙齿尖蹭了蹭下唇,迟疑片刻才沉声道:“我的确是故意和老爷子起冲突,目的就是为了让简戍以为我已经色令智昏,放松警惕。他想对我下手我倒是知道,本来我想着将计就计趁此暂避锋芒,但是没想到他下死手…”简亓话音一顿,语气里竟透出两分悲凉意味。虽说大家族为权势利益亲情薄凉,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前简亓心底还是对简戍这个弟弟抱有几分真心疼爱的。大家族内为利益兄弟反目的事情屡见不鲜,可他也没想到简戍是真恨他至此,甚至亲自下了死手。一想到这,强势稳重如简亓也不免有些失落。

 

他这种情绪变化被程以清敏感捕捉到,小少爷眨了眨眼迅速转移话题:“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预测未来了,早早就把后路都铺好了,简大少爷,不简单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牵起惯常的弧度,桃眸微眯轻轻眨了眨,简亓打了个照面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可不会未卜先知,我只是未雨绸缪,所以派人把爆炸事件的幕后黑手可能是敖国栋的事情告诉了敖三。”他话音一顿,虎牙蹭了蹭下唇又笑眯眯的接道:“事实上的确如此,他查他爹肯定比我查要容易的多,但是他查到了也不敢告诉你,所以他自己去找了敖国栋。后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舅舅怕他节外生枝,把他关起来了。不过你那发小虽然看着傻,倒不是一味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做事之前还懂先铺后路,提前叮嘱了他的心腹全力帮你,不然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就从敖国栋那儿逃出来吗。”

 

“那达西呢?达西怎么回事?”左右敖国栋不可能会对敖三下手,程以清想了想干脆强行把注意力从敖三身上拖回来。

 

简亓肩膀一耸面色无辜:“很简单啊,我说让他报恩。”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千里迢迢大老远的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见天儿吃简大少爷做的饭的。”程以清嘿嘿笑着,想了想又接了一句:“虽然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简亓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我的目的很简单,隔岸观火。”

 

电光火石间程以清猛然明白了简亓的意图,他眨了眨眼歪头笑起来:“你想坐山观虎斗,看简家和敖家鹬蚌相争,你好当那个渔翁。”

 

简亓笑眯眯的点头,屈指宠溺的蹭了蹭程以清鼻尖:“聪明。”

 

简程两家向来不睦,可现在程明谦过世,程以清被迫失踪,程家已经名存实亡,倒是敖家终于被推了出来。顶上了程家的位置,自然也就对上了简家。不用想简亓就知道,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弟弟这会儿为了表现自己,肯定会针对如今势头正盛的敖家。敖家现在只剩简家一个对手,简家又一直为爆炸案所累,这么好的时机,敖国栋必然不会放过。

 

个中关节都想通了程以清心下一松,当即又懒散起来,他大方的赏了简亓一个白眼,起身时还不忘当甩手掌柜:“简大少爷,洗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辛苦啦。”

 

简亓一怔,迅速起身跟过去,自后将程以清抱了个满怀沉声逗他:“程少爷好狠的心,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不行,我得教程少爷好好认认人,这辈子都不能忘。”

 

程以清羞恼交加的曲肘怼了他一下,却下一秒便被人拦腰抱起来直奔卧室。他下意识惊呼一声抬臂环住简亓后颈,看着对方垂眸凑过来吻上他眼角,气息一片温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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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双向狙击(29/亓清/ABO/纯车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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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男友衬衫。






TBC

双向狙击(28/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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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点我没车。






TBC

双向狙击(27/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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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窗外的海平面一眼望不到边,简亓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他双眸半眯,指尖规律点过咖啡杯的杯壁。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他身后不断响起,达西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十根手指舞的人眼花缭乱。

 

敲门声短促沉闷,年轻的心腹推开门,遥遥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

 

“少爷,那边接到人了。”

 

简亓摩挲杯壁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接到了?”

 

心腹点头,语气平板无波的又重复道:“接到了,已经在往机场去了。”

 

“这么顺利,看来敖国栋还是小看了他这个外甥…”简亓自言自语似的低声感叹两句,再抬头又是惯常的温和表情,嘴角弧度精准的露出一颗虎牙,平添些少年气。

 

“钉子拔干净了吗?”他的语调甚至是温柔的,听起来就像是在询问对方午餐有没有吃好。心腹将头垂的更低了,态度恭敬:“少爷放心,老爷的人都已经处理掉了。”

 

简亓点点头也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出去,这才转身看向沙发。

 

达西早在简亓的心腹进来时就停下了游戏,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主仆两人一问一答,暗自感叹大家族果然都吃人不吐骨头。等他后知后觉对上简亓的视线才猛的一哆嗦,下意识抱住两条胳膊面色迟疑。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帮你这一次。要不是看在你给了达夏一条活路的面子上,我连这次都不会帮你。”

 

简亓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似的歪头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处理一下老爷子的人,省的以清过来以后不方便。你是以清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吧,我不会动你和你弟弟的。”

 

听了这话达西的脸色才好看了点,神情也不再那么戒备。他琢磨着自个儿的确是有些小人心度君子腹了,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索性垂眸沉默着不再吭声。

简亓不以为意的笑起来,安抚般又接了一句:“以清快到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你替我去机场接他吧。”

 

达西一怔,下意识反问道:“我去接程哥?”

 

 

 

 

 

林子里的土路倒是比想象中平坦,除了方向不大好辨认,其他问题倒不用担心。程以清抬眸盯着树干上隐蔽的路标符号喘息粗重,袖珍的迷你手电筒被他紧紧捏在掌心中,晃过黑漆漆的前路一片光亮。

 

程以清向来不把自己Omega的性别当回事儿,除了发情期那几天比较难熬,日常过的比一般Alpha还像Alpha,是以这段路程的运动量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出了这片林子他就彻底收获自由,但是身后追兵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让他甚至不敢放慢速度喘口气。路标大概是负责接应他的人提前标好的,虽然隐晦却清楚,十分好认。袖珍手电筒是他出来前水果阿姨塞给他的,这一路他提着一口气冲出来,那小小的手电筒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弯月高悬,银灰铺了满地一片清冷寒意。程以清冲出林子那一刻甚至想大喊一声,不过理智适时拦下了他这番冲动。林边果然停着两辆车,火红色的车身在黑暗中都难掩的流畅美感。程以清弯腰喘息,半眯着眼睛打量那辆车,他汗湿的刘海有两缕粘在额角,激烈的运动让他浑身都隐约萦绕着信息素的味道。

 

车窗被人从内里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美艳的脸。女人探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漂亮的眼睛将程以清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嘴角一弯。

 

“我是陶桃,简亓的发小。上车吧,我送你去见他。”

 

 

 

 

直到飞机起飞程以清都还有些懵,他手里的护照虽然不是他的名字,照片栏的照片却是和他八九分相似的脸。要不是知道绝对不可能,程以清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兄弟了。

 

陶桃说简家和敖家最近盯的太紧,私人飞机不敢用,只能给他搞个假身份和护照送上飞机。不过让他放心,绝对是头等舱。程以清想起陶桃说这话时十分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嗤声笑起来,长叹口气窝进舒服的位置里不动了。

 

这一夜过的着实是惊险又刺激,前脚从牢笼里逃出来,后脚就被塞上飞机。不过一想到他立刻就要见到简亓了,这颗心脏就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似的,让他连笑意都要克制不住。他本以为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他必然是激动难眠,然而事实是机舱陷入昏暗中没多久,他便难敌身体的困倦沉沉睡去。

 

程以清是被广播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旅客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他什么行李也没有,倒是省了这个步骤。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十分舒适安稳,他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脖颈站起身,随着人流往出口方向挪动。

 

越接近出站口程以清心里越是紧张。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跟简亓这么久没见,说不想那肯定没人信。可除了思念,竟还有那么点儿害羞的成分在里面,这要换在从前,程以清肯定不能认这茬,可现在…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他在出站口来来回回找了两圈也没见着简亓,心下顿时有那么一点慌,猛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摆出一张恼怒的脸转过身去,然后对上达西一脸惊喜的表情。

 

程以清面色一僵,硬生生在眉头微蹙的脸上摆出惊喜的模样,转换之快愣是看的达西一怔,随即忍不住抿唇憋笑。

 

“看到是我程哥好像很失望啊。”达西屈指蹭了蹭鼻尖沉声调侃,指了指出口方向示意人往那边走。

 

程以清赶紧摆了摆手,一边跟着达西移动一边辩解:“没有的事儿,我这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就太惊喜了,懂不懂?”

 

“嗯。”达西垂首低笑,也不揭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发送信息。

 

“你在给谁发消息?简亓吗?你怎么和他混到一起了?”程以清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达西的手机屏,却又故作矜持似的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达西偏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愈盛,倒也没卖关子:“我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已经接到你了,让他放心。至于我和他混到一起,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他找到我跟我说你和三爷有难,让我帮忙。他被他爸关在这边做什么都不方便,国内那边能做好事情的人他不信任,他信任的人又不擅长这方面,哦,就是那个陶桃,我听他说是他的发小,一个女Beta,程哥应该见过了吧。”达西说着面色更是难掩调侃的看过来,结果发现程以清脸上并没有丝毫松了口气似的表现才略显失望的收回视线。

 

程以清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扫了达西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你以为我会吃陶桃的醋还是会怀疑简亓?”

 

达西舔了舔嘴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说话。

 

程以清抬手卡住下颌左右晃了晃头,神色慵懒语气平淡。

 

“她是简亓的发小,真要能有什么早有了,哪儿还有我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简亓在一起了,信任就是最基本的东西。他以前怎么样我改变不了,但现在他是我的人,以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是别人的Alpha,这一点不但基于我对他的信任,也是我对自己的信心。”他说着话音一顿,略微偏头看了达西一眼又摇摇头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单身,你能懂什么。”

 

达西:……我应该在家里,不应该在这里,多余来给苦命鸳鸳当司机。

 

 

 

 

机场到别墅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很近。简亓之前顾虑着简从安的人没处理干净,忍痛放弃了亲自去接程以清的美差,这会儿他坐在沙发上可以用四个大字来形容目前的状态:坐立不安。

 

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其实拢共也没喝几口。

 

他忍不住起身去门口等,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去路上迎一迎,好在理智尚存,这么长时间的思念总算要终结,万万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再延长见面的时间。

 

黑色的车辆驶入庄园大门,简亓忍不住下了台阶往那个方向动了动。车在分叉口停下,一侧车门被人从里推开,先是一条长腿落了地,随即熟悉的笑容在车门后露出来。

 

程以清扶着车门歪着头对他笑,甚至动作自然的向他挥了挥手。

 

“简亓!”他扬颌叫了他一声,甩上车门猫一样向他小跑过来。简亓张开双臂迎过去,将柔软漂亮的Omega抱了满怀,他听见程以清凑在他耳边的声线浸满笑意,他说。

 

“我找到你了,简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