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

软心布朗尼。

天作之合

*OOC预警
*流水账小甜饼




 

不知从哪天起,陵光患上了失忆症。比如前一天给丞相批了假,第二天上朝时又会在朝堂上找丞相的身影,找不到又要问上一句“丞相今日为何没来上朝?”

好在虽然对于身边短暂出现的人事物都记忆模糊或者容易混淆,处理政务倒还算没有纰漏。

朝野盛传王上定是受了何种刺激才影响了记忆中枢,导致出现这种问题。丞相大人对此表示十分苦恼。

 

公孙钤双手拢在袖中亦步亦趋向着大殿的方向行进,他微垂着头,墨阳悬于腰侧,蓝色挑染随风而动。丞相大人在他身前揉捻下颌花白的胡须,面上一片喜色。

“公孙啊,这次你出使归来王上定会非常高兴,加官进爵是必然的了。日后你更要勤勉于政,辅佐王上才是啊。”

公孙钤忍不住抬眼瞧了瞧大殿之上空着的龙椅,那面容清俊的王上显然还未临朝。他将心底那丝缕浅薄的期盼收起,低眉顺眼的向恩师应是。

 

“这位爱卿就是出使天玑归来的御史大夫吗?抬起头来让孤王瞧瞧。”陵光仰在宽大的龙椅上,蹙眉又回忆了一番早上记下的要务。这位御史大夫叫什么来着……?糟糕,好像没写。

公孙钤应声抬头,虽不敢直视天听,却还仗着距离甚远抬眸偷瞧王座之上的年轻帝王。

帝王一袭尊贵的绛紫色长袍,两缕长须微微晃动。只是眉头紧蹙面色不虞,显然又在努力回忆他的名字了。

日日在朝堂上被陵光询问姓名的公孙钤习以为常,非常善解人意的抬手弯腰躬身行礼:“微臣,公孙钤,叩听圣裁。”

陵光面色稍霁,显然非常满意这个公孙钤自报家门的行为。他顿了顿话音,从金座上起身行至阶前。

“公孙爱卿于我天璇有大功,即日起加封副相,辅佐孤王,行丞相之职。”

这是他昨晚和丞相探讨的结果,还好没出错。陵光表示美滋滋,垂眸看着玉阶下长身玉立的青年跪下身去,高呼万岁。

 

 

 

 

 

“如今有你代行丞相之职,老夫日后也能轻松些了,着实是好啊。”

公孙钤缓步跟在丞相身后,虽说加官进爵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还有代行丞相之职这一说。如今听到恩师爽朗的笑声,公孙钤下意识抬手向丞相行礼。

“这…礼不可废。学生才疏学浅,怎可代王上老师处理国事。”

老丞相转过身来摸了把花白的胡须笑眯眯的拍了拍公孙钤的肩膀:“公孙,你莫要妄自菲薄。老夫和王上都认为你有治世之才,可堪大任。”

“可是老师…”

“好了,不要再推脱了。圣旨已下,你还是快去御书房吧,想必今日的奏折都已经送过去了。老夫年事已高,颐养天年才是正理。”老丞相面色慈祥笑意温和,末了又狠狠拍了把公孙钤的肩膀才算了事,放声大笑着大摇大摆的去了。

公孙钤恭送了恩师,摇了摇头无奈的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很安静,除了门口的几个侍卫和近侍并无他人。陵光没在这里,听说身体不适回寝殿休息了。公孙钤叹了口气,认命的在那摞着高高奏折堆的案几前坐下,信手摸了砚台旁的书本打开来看。

公孙钤一直很奇怪陵光都糊涂成那样了,到底是怎么处理政务的?当他翻开这个小本本才发现其中诀窍。

他大概翻阅了一下,小本本里记着各种国事大事以及处理方式。公孙钤顿感有趣,信手翻至第一页,只见其上写着清隽的一行小楷。

“奏折交给丞相批阅…”公孙钤小声念出声才反应过来这行字的意思,又移开视线去看后面的那行小字。

有副相了!丞相不在就交给他!

墨迹还很新,隐约还透着墨汁的香气,显然刚写上去没多久。

公孙钤沉吟片刻,默默脑补了一下陵光每天早上起床先认真看一遍小本本的样子只觉有趣至极,还是没忍住笑了。他提笔悬腕想了想,又在小字下面加上一行字。

副相名叫公孙钤。

 

 

 

 

 

“公孙爱卿以为如何?”陵光坐在金銮殿上,睨了眼堂下君子之风的青年。

公孙钤不觉一顿,第一反应竟是小本本果然有用。不过朝堂之上显然不是他思考这些问题的地方,于是他弯腰抬手十分恭敬。

“微臣以为刘大人所言有理。”

陵光点点头:“如此,此事便交由丞相大人公孙爱卿和刘爱卿共同商讨吧。”

老丞相不禁眉头一挑看了弟子一眼,显然对王上记住公孙钤的名字深感惊讶,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昨天公孙钤留在宫中替陵光批阅奏折所以被记住了。

老丞相觉得自己推荐公孙钤升任副相真是明智之举,他出列接了旨,又对弟子投去赞许一眼。

 

 

过了不久,朝堂上下又开始了新一轮传言,说是王上的失忆症被治愈了,每日朝上不但记得每位大臣的名字,在政事上更是没出过错。吾王的病症痊愈,这实在是天璇之幸啊。

 

 

 

 

 

陵光从侍从手里接过小本本开始翻阅。

天色尚未大亮,他却已经用完早膳开始准备上朝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这个记事的小本本越来越厚,要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写过这些注意事项,又不得不每天早上翻阅。

只是小本本越来越厚,要记的东西越来越多,各朝臣都吃完早饭到王宫门口了,陵光可能还没来得及洗脸梳头。所以他只好早起一会儿把小本本认真看一遍。

 

丞相昨日偶感风寒,送两盒梨。嗯,一会儿吩咐下人送去。

吴小将军纸上谈兵,不宜为主将。吴小将军,等会朝堂上认一下哪个是他。

汪冏卿是主战的,他鼻子上有颗麻子。唔…离那么远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他鼻子上的麻子。

柳尚书与赵上卿不睦,不可共事。啊,指派活的时候得把他们俩分开。

……

 

等陵光把小本本看完一遍记个差不多,早朝的时辰也到了。他长舒口气把小本本放到一边的案几上,又整了整朝服,精神抖擞的上朝去了。

 

这个人鼻子上有颗麻子,他就是汪囧卿吧,他主战,一会儿再让他说话。

吴小将军纸上谈兵,那不能答应他为主将的请封。

王御史弹劾的钱侍郎确实受贿,那得下旨查查。

……

 

很好,今日又是勤政爱民的一天。陵光揉了揉因用脑过度而跳动的太阳穴抬袖一挥,宣旨退朝。

不行,太累了,孤王脑壳疼,得回寝殿睡一觉。奏折怎么办?有副相,让他批吧。

陵光让侍从传了旨,打个呵欠回寝殿了。

 

 

 

 

 

公孙钤对着面前厚厚的小本子发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本本越来越厚,王上要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不但睡不够,更是费脑,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钤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御书房内踱来踱去。

“不如,还是找老师商议一番吧…”公孙钤双眸微阖,视线落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上。他略一犹豫,想到陵光揉脑袋的模样顿时丝毫迟疑都再没有,抬脚直奔丞相府。

 

 

“怪不得这半年来王上的失忆症再没犯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老丞相负手背对着公孙钤站着,视线不知落在了哪里。公孙钤弯腰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丞相转过身来看了公孙钤一眼和蔼一笑,抬手摸了把胡子。

“无妨,你先回去吧,为师会想法子的。”

公孙钤迟疑片刻,却也知道没别的解决方法,只好躬身又行了个礼回去批奏折了。

老丞相看着渐晚的天色思虑良久,最终招了小厮来准备车马连夜进宫见驾去了。

 

 

 

 

 

公孙钤觉得有些不自在。

“公孙爱卿,你来说说此事应当如何?”

对,就是这样,又问他了。王上今日不知为何,朝堂之上时常盯着他看,更是事事都要问他看法,而且似乎又有些忘事的样子。

是小本本出了什么问题吗?王上今日起晚了没来得及看吗?

公孙钤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却还是又一次出列一板一眼的阐述了自己的看法。陵光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道:“那便依公孙爱卿所言,此事你们商量着办吧。”

公孙钤退回原位,忍不住抬眼去瞄丞相,眼见丞相大人看了过来赶紧打了个眼色。可丞相仿佛没看见他抽筋一般的眼皮,只又收回了视线恭送王上。

公孙钤无法,只得跟着众位同僚一起恭送王驾。

陵光的身影刚一消失公孙钤便向着丞相迎过去,只是还没到人身前便被王上身边的内侍截住了。

“公孙大人,王上请您过去。”

公孙钤急忙抬手回礼,眼睁睁看着恩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王上到底怎么了呢?是早上没来的及看小本本吗?还是王上发现里面大部分的笔迹都是别人的?又或者洗脸的时候小本本被水打湿了看不清?

公孙钤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被宣进寝殿还在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来啦,过来坐吧。”陵光似乎累极,单手撑着头坐在床沿,见他进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他过去坐。

公孙钤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促膝长谈?王上发现我在小本本里偷偷搞事情了吗?

公孙钤心虚的连礼不可废都忘了,战战兢兢的坐了过去。

是我在小本本里各种夹带私货影响王上对政务的客观判断了吗?王上会如何罚我?这是大罪吗?

“你们都先下去吧。”

公孙钤正垂着头自我反省,突然听见陵光这么一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殿内的内侍们都鱼贯而出,陵光也起身背对着他。他这才注意到陵光还戴着发冠,穿着朝服。

公孙钤更忐忑了,这是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要教训我了吗!

陵光伸着胳膊等了半天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一时有些不解。

“你怎么回事?”

“微臣知错了!”

“……?”

“……”

公孙钤看着陵光伸过来的手,细白指尖抓着一把梳子,傻眼了。

 

 

 

 

 

 

等公孙钤好像梦游一样帮陵光梳头更衣完,才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可又不能直接问陵光。

陵光指使着内侍把奏折都送进大殿,坐在他身侧跟他一同批阅。公孙钤只觉得每个字都成了陵光的脸,灼的他呼吸急促大脑当机,完全不知所云。

陵光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见他效率不高也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批了一会儿陵光起身说去如厕,公孙钤点头应是。眼巴巴目送陵光的身影消失在殿内,他噌一下从案几前站起来至陵光床前探手往枕头底下摸。

小本本还在,只是手感和从前那个厚厚的一本不一样了。

公孙钤直觉今日异常都跟这个小本本有关,他深吸口气翻开,发现全新的小本本里只有第一页有一行字。

是丞相大人遒劲有力的字体。

 

王夫叫公孙钤,有事问他即可。

 

 

 

 

 

公孙钤总算知道怪异在哪儿了,只是他心里苦啊。

在下这王夫有名无实,在下想做真正的王夫。不过他还是没胆说。

陵光也很懵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有个王夫。虽然不记得这个王夫是谁长什么样子,不过到了朝堂一看,嗯…还算不错,可以接受。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王夫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但他把这归结成害羞。

 

 

天色已晚,陵光看着塌下跪着的人一时无言。

“夫君何意,是本王这寝殿留不下你?”

公孙钤无语凝噎,斟酌半天默默把嘴边那句‘微臣告退’吞了回去。

“微臣只是感念王上不喜与人同榻,遂自请告退。王上恕罪。”

陵光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干脆起身行至公孙钤身前将人扶起来:“天色已晚,夫君与本王早些就寝吧。”他说着拉着公孙钤的胳膊将人推上床。

虽然不记得从前情事如何,但总归是没错的。本王到底该不该问一问他之前喜欢哪种姿势……?

公孙钤一脸懵逼被陵光推倒在床上,满脑子除了‘王上居然在我怀里了我该怎么办’再没有其他想法,他眨巴眨巴眼,对上陵光的视线,大脑一声轰鸣,顿时更懵了。

“夫君可是还在害羞?”陵光看着公孙钤木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以为对方顾念着他的想法不好意思,干脆自己动手开始解衣带。

公孙钤眼睁睁看着陵光在他身上褪去外袍下意识喉结滚动,礼不可废在嘴边打个转又咽回嗓子里。是否要告知陵光真相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眼见陵光最后一件衣服滑至臂弯,公孙钤终于伸手阻止了他。

陵光盛满水雾的一双眼睛睨着他,面上带笑一派风情。

“公孙…夫君,可是你昨晚,累了?”陵光摸不透公孙钤的想法,也不记得昨晚是否发生过什么,不过面前的人是他的王夫,总归是没错的。

公孙钤喉骨滚动,所有迟疑被席卷着消逝。他心下思虑翻涌,半晌才将身前半裸的姣美人儿拥入怀中。宽大手掌覆上陵光胸口略一摩挲,指尖拉扯着褪去最后一件里衣,笑意低沉温柔。

“怎会,只是平日里都是为夫为王上更衣。”

陵光略一怔愣,随即阖眸轻笑,对着公孙钤的唇吻了上去。

 

一夜红鸾翻滚,风月无边。

 

 

 

 

 

陵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眨着眼盯着头顶淡紫色的鸾帐一时有些怔愣,身体仿佛被拆开重组,身下更是酸痛难耐。

他偏头,对着身侧盯着他看的人眨了眨眼,紧接着扬声叫人。

“哪里来的乱臣贼子竟敢对孤王行不轨之事,来人,把他给孤王拖下去!”

“……?等,等等,王上,微臣…”

“闭嘴,快来人!拖下去!”陵光只觉羞愤难忍,语气愈急,内侍们推门而入,七手八脚的把只着里衣的公孙钤请下去了。

公孙钤叹口气,也不辩驳了,反正等陵光看了小本本就都明白了。只是他这个失忆的毛病得想法子好好治治了。

他穿着雪白的里衣站在陵光的寝殿门口来回走了两步,不出片刻便听见殿内又是一声惊呼。

 

茫然过后的陵光下意识摸出枕头下的小本本,扫过那一行字迹顿时瞳眸微缩扬声又唤。

“快把王夫给本王带回来!”

 

 

 

 

 

王上身边的内侍传旨,王上身体不适,今日罢朝休沐,有要事可通报与丞相商议。

群臣三三两两结伴从金銮殿内出来,纷纷探讨着王上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听说了吗,王上昨晚留副相大人夜宿寝宫了!”

“还叫副相大人,当心你的脑袋,王上今早可是亲口承认副相大人是王夫了!”

 

老丞相与同僚们捻须告别,听见过往宫人小声讨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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