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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狙击(完结篇/亓清/ABO)

*亓清AU
*ABO高干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34




“三儿!”

 

这一声虽算不上是平地炸雷,在分外安静的空间里却也算是异响。围坐桌前喝茶下棋的简亓和敖国栋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只是前者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不着痕迹蹙起的眉心还是昭示了大少爷内心的不满。与之相反的,是敖国栋高深莫测的面色下,难掩矛盾的端倪。

 

敖三显然也兴奋的很,懒洋洋的模样顿时一变,三两步从还剩一半的台阶上跳下来,一把扣住程以清的肩膀拥上前去,面色激动双眸发亮:“兄dei好久不见!想三爷了吧!”

 

程以清当即重重点了点头,掌心也附和似的在敖三背上力道不轻的拍了两下。

 

“还口以,虽然你不在,但是少爷我把妹依然无往不利。”

 

两个人许久没见,如今突然重逢自然是亲切感倍增,用调侃互损来表达亲密的本性也暴露无疑。

 

直到桌前久未出声的简亓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程以清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胡话,脸色立刻也有些讪讪的,放开敖三的拥抱嘻嘻哈哈的打圆场。

 

好在敖三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放开程以清也没再继续表达想念和亲密,只站在人对面面色复杂的拍了拍程以清肩头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程以清和敖三,打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就连敖三刚分化时第一次易感期,都是程以清一针头扎进敖三血管里。发小这句听起来似乎有些似是而非的话,程以清却在第一时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无论是没有他在身边帮衬单打独斗的这段时间,亦或是父亲的骤然离世,还是因为舅舅的突然发难,乃至他和简亓的感情……这所有的一切,程以清确实是辛苦了。

 

程以清眨了眨眼,即将逼到眼眶的潮意便尽数退回。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覆上敖三手背,歪头笑开:“你也辛苦了。”

 

不消敖三细说,程以清就知道对方这段日子必然也是十分不好过。真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人至深的重逢戏码结束,自然就该过渡到正事上。程以清面色疑惑的在简亓身边坐定,却并不吭声,只用眼神去询问当下情况。

 

简亓一如既往的面色平和,嘴角微弯露出一颗虎牙,笑容满面。他接收到程以清的眼神却没说话,动作温和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倒是敖国栋,见程以清和敖三都落了座长叹一声将身体倚靠进沙发里,左手食指规律敲击着沙发扶手,脸上的表情却遮遮掩掩的隐匿在翻滚的烟雾后。

 

“好外甥,舅舅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程以清下意识看了简亓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才忽而展颜一笑,将小小的U盘从口袋里翻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放下东西却并没有撤回手,两指指尖压在黑色的外壳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微抬起盯着敖国栋的表情。

 

“舅舅想要的东西在这儿,就是不知道舅舅愿意用什么来换。”

 

敖国栋闻言倒是没生气,反而面色莫名的瞟了眼简亓笑起来:“舅舅还以为以清既然带着东西来了,就是在简亓和这个小东西之间,选择了简亓。”

 

“我当然会选择简亓,即便今天舅舅要的东西我拿不出来,我也会来,您知道的。”程以清双眸微阖面色不变,反而略一歪头弯了弯嘴角。

 

敖国栋面色一怔,随即点点头大笑起来,似乎很是认同程以清这番话。

 

“不愧是程明谦的儿子,某些时候舅舅甚至觉得你比你爸爸还要优秀。”

 

程以清垂眸笑笑不置可否,只将视线落在U盘上就不再答话。

 

“敖叔叔深更半夜把我和以清留在敖家做客,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听您夸他吧。”简亓探身去拿茶几上精致的茶水壶,笑容也恰到好处。他略微抬眸,正对上敖国栋半眯着眼打量他们的眼神。

 

简亓心下一顿,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只慢条斯理的将几个人面前的茶杯都斟满茶水,这才动作优雅的又将茶壶放回原处。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几个人或坐或仰,各怀心思的摆弄面前的茶杯。

 

“爸,以后敖家是不是要交到我手里?”

 

谁也没想到最后打破平静的是敖三,还是用这样一句话。剩下的三个人面色各异的将视线对着敖三转过来,都等待着后续。

 

敖国栋下意识点头应是:“这是自然,不然你以为你爹现在在干什么?闲着没事儿找乐子吗?”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呢。”敖三懒洋洋的模样收敛起来,他将茶杯放回桌前,杯底磕在桌面上顿时一声沉闷声响。他抬起头,面色认真的对上敖国栋的视线,复又重复一遍:“如果我说,您现在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并不需要呢?”

 

“混账!你在说什么胡话!”敖国栋从儿子看似大逆不道的话里反应过来,面色不虞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伸手打他。

 

向来惧怕他的敖三依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跳起来躲出去。他摇了摇头认真道:“爸,从我记事起,我们敖家就好像是程家的附属。我从小和阿大一起长大,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满过。或许我到了您这个年纪,也会像您一样生出取而代之的雄心壮志,但是现在,我只知道他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妈是我姑姑,他爸是我姑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还亲。如果未来交到我手上的一切权力利益都要用他的血和泪来换,那我宁愿不要。”

 

敖国栋已然气的浑身发抖,他颤颤巍巍的指着敖三,半晌才恼火至极的一把将茶杯扫下桌面:“妇人之仁!”

 

敖三却并不退缩,他又懒洋洋的窝回沙发里,语调慵懒至极。

 

“小时候您和我妈不在这边,没办法照顾我,我都是在姑姑家待着。姑姑对我很好,比对阿大还好,我们小时候不懂事儿,阿大还因为姑姑偏心我和我打过架。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姑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姑丈总是很忙,但是对我和阿大也还不错,几乎也算是有求必应。后来我再大一点儿,您和我妈调回来工作,我自然也就回家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往姑姑家跑,您想过为什么吗?”

 

敖国栋不知是气的还是回想起什么了,垂着头并不吭声,程以清却表情复杂的在看他。敖三说的没错,从小到大,他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和敖三齐头并进的。简亓似乎是感受到了程以清躁动的心情,伸手过去握住程以清的,十指交扣着轻轻捏了捏,借以给他力量。

 

敖三转过视线,也不管他爹回不回答,他对上程以清的视线微微眯了眯眼,咧嘴笑开。

 

“因为姑姑更像我妈,是她照顾我教育我,所以我爱她。如果日后我所拥有的一切,要用姑姑的眼泪和幸福来换取,那我一定是不要的。程以清是我哥,我跟着他做事是天经地义。别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他,即便日后我想自立门户,也绝不会动他手上的任何东西。”

 

敖三话音一顿,偏头去看敖国栋。

 

“爸,我永远都愿意和程以清站在一边,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需要我,我就一定到。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哪怕他让我死,我也愿意。”

 

“敖三!”敖国栋目眦欲裂,似乎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的谋划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他现在得到了程家的一切,日后敖三掌权,程以清想要回去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他现在这么辛苦筹谋都是为了什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和敖国栋不同,程以清是被敖三这番话惊到了,他呆呆的盯着发小的脸说不出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简亓低声叹气,手臂环过程以清的腰肢安抚般轻拍两下。

 

半晌,敖国栋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晃了晃指尖夹着的那支即将燃尽的雪茄,阖眸摆了摆手。

 

“未来都是你们这些小辈的,日后如何,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那程家的东西…”敖三小心翼翼的接话。

 

敖国栋抬眸瞟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像是赶苍蝇似的:“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敖三面色一喜,立刻偏头去看程以清,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末了还是没张嘴。

 

简亓视线在敖国栋和敖三身上一转,下意识就要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今天本就是为了换简亓来的,既然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主,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吧。”程以清打断简亓的话头顺势接上一句,他把一直捏在手里把玩的U盘向前推了一把,径直送到敖三面前,随后也不迟疑,握着简亓的手就起了身。

 

简亓脸上一贯的平静模样,看不出任何想法。他跟着程以清起身,甚至礼数周到的对敖国栋行了个晚辈礼。

 

 

两个人从敖家出来时天边的启明星都冒了头,简亓牵着程以清的手亦步亦趋。

 

小少爷跟在简亓身侧面色迟疑,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简亓也不说话,笑容满面的牵着程以清,看起来好像单纯在散步一样。

 

“这是我亏欠他的。”半晌,程以清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了一般,略微扬首去瞄简亓的表情。

 

后者脚步一顿脸上表情却没变,他侧过身来和程以清面对面,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程以清的头发。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自然是最懂你的那个人,你总归是嘴硬心软,热烈又护短。

 

更何况。

 

“这是你的决定。”

 

只要是你想要的,想做的,不管有多难,我都愿意赴汤蹈火以求之。

 

程以清略仰着头看简亓,他表情认真,面上却浮上些许笑意。小少爷稍稍向前凑了凑,迎着简亓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唇瓣相接之际,简亓听见程以清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特别喜欢你。”

 

 

 

 

遥远天幕朝霞渐起,星河流转昼夜更替,清冷的一轮圆月悄悄隐匿了身形。

 

天将明。






END

——

想要双向实体的人多吗?

双向狙击(33/亓清/ABO)

*亓清AU
*ABO高干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33




程以清目光僵直的盯着棋盘一眨不眨,眼睁睁看着大片白子被黑子吞下,局势急转而下。他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眸看了眼简亓眉眼一弯。

 

“又埋好陷阱等我钻呢是不是?”

 

简亓面色如常的耸了耸肩,回手去拿棋盘边放着的茶杯,两颗虎牙明晃晃的暴露出来招摇过市。

 

“没点东西谁敢买定离手啊。”

 

这话里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程以清却深以为然,他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垂眸也去拿已经温热的茶杯,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订婚宴的日期定在下个月初五。”末了还是简亓先打破了僵局,他面色平静,指尖却捏着一颗黑子翻来覆去的摩挲,借此平复心下烦闷。果不其然,程以清闻言先是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后才心不在焉的道:“下个月初五,这么急?”

 

简亓皱了皱眉头,垂眸去看大局已定的棋盘,低声应他。

 

“嗯,我们的事情…早点定下来也好。”

 

程以清先是沉默了半晌,随后才面色无谓的伸手去捡棋盘上的棋子扔进棋盒,他嘴角微弯,语调都轻快的像是在开玩笑调侃。

 

“也行,都听你的,反正洗标记怪麻烦的。在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我就先坐坐少夫人的位置好了。”

 

“程以清——”简亓抬眸盯着他,面色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却很是有些难看。

 

“好好好,你喜欢的人就是我是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乖啊。”程以清从善如流,甚至探手揉了揉简亓的头发。

 

坦白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怀疑简亓对他的感情那就确实有点儿过了。所以其实他早就认清了简亓的心思,也不存在任何其他情绪。两个人是两情相悦这件事情,不用别人来说,他自己心里明镜儿。但简亓这人太有趣了,特别是频频为这件事情吃瘪的时候,明明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却还要强装镇定,程以清百看不厌,于是便故意摆出这番态度逗他。

 

可简亓不知道啊,简亓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又在敷衍,他顿时感到泄气,一时摸不准到底该怎么办程以清才能相信他的真心。简大少爷二十几年来虽然过得不算称心如意,却也是顺风顺水,这一遭这个跟头栽的太狠,爬起来还真有些费劲。想到这儿简亓愈发烦闷,他阖眸深吸口气,张嘴又想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两个人瞬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的偏头去看来电显示。陶桃的名字规矩又刻板的印在屏幕上,随着手机的震动幅度闪烁。

 

简亓眸光一冷,也不避讳,将手机推至正中位置直接滑开免提键。

 

慵懒的女声一口利落京腔,电话刚一接通便先调侃一句。

 

“这么半天不接电话,怎么着,您二位又跟一块儿呢是不是?”说完也不待两个人接话,自顾自的又道:“派去敖家的人传消息回来了,你们要的东西他找到了,但是自己拿不回来,得接应。”

 

程以清五指下意识拢合握拳,抬眸去看简亓的表情。四目相对,简亓唇瓣翕动。

 

“我亲自去接应。”

 

 

 

 

窗外天色泼墨,大片乌云聚在别墅上空,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别墅里没开灯,程以清摸黑坐在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他面前还放着个小小的U盘,是傍晚时分简亓让人送回来的。回来送东西的人只说是简亓让他送回来的,外带一句让程以清在家等他回来的嘱咐,其他什么都没有。

 

程以清知道这个U盘里的东西是什么,可到了这一刻他对于审判敖国栋的情绪又好像不是那么迫切了。

 

相较起来,他现在更想见到简亓。

 

从简亓下午离开到现在,他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挪过窝。说不清楚为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里的不安便愈发浓重。

 

一道闪电穿透闷雷猛然砸下来,映亮了程以清的半张脸。他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却迟迟没见到熟悉的人。

 

守在别墅周围的人手被简亓带走了两个,剩下的人都围在别墅四周,将这里保护的犹如铁桶。可程以清盯着窗外翻滚的云层,却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这次响的是他的手机,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却熟悉至极。程以清半眯着眼,视线落在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他面无表情,不待铃声再响第三声便滑下了接听键。

 

敖国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爱低沉,却听的程以清遍体生凉。

 

他说。

 

“以清,到舅舅家来吧,你知道舅舅想要什么的,对吗?简亓也在这儿等你。”

 

“以清,别过来,我没…”

 

啪,电话断了。

 

蓄力一整个晚上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程以清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沉默着,片刻后,他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上。

 

“来人,备车,去敖家。”

 

 

 

 

简家和程家向来不对盘,敖家又一向和程家走的近,是以两家所处的位置都南辕北辙,距离颇远。

 

程以清倚在后座闭目养神,模样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然而事实上他清醒的很,始终揣在口袋里的右手翻来覆去的摆弄那个黑色小U盘。

 

车窗外暴雨未停,夜色又浓墨重彩,连带着路上的车都少了不少。他想起简亓出事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暴雨夜,程明谦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他和简亓依偎在医院走廊狭窄冷硬的椅子上,彼此交换体温试探爱意。然后简亓起身,背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然后……再然后他就在医院里等到了满身是血的简亓。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一次,再见到一次那样的简亓。

 

程以清猛的睁眼,他将车窗放下来一点,任由窗外的雨飘进来落在他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刺骨的凉。驾驶座上的司机兼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抿紧唇瓣没吭声,只是默默又加快了些速度。

 

好在这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敖家的时候正是深夜时分。

 

程以清下了车阖眸深吸口气。

 

敖家大宅,对他而言十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地方。

 

他带来的两个保镖影子般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他知道如果真出了问题带多少人也没用,所以干脆就意思意思带上了简亓最信任的两个心腹。

 

敖家今晚显然也是一个无眠夜,整栋别墅灯火大亮着。

 

“表少爷好。”

 

敖家的守门人见了他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火速开了门迎着他往正门走。这简直让程以清摸不着头脑。

 

进门前程以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踏进客厅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他舅舅和简亓面对面坐着喝茶下棋。

 

虽然气氛诡异了些,可这场景确实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程以清眉心一蹙正想说话,余光却瞟到一道熟悉身影从楼梯上懒洋洋的飘下来。

 

自小不在发小面前掩藏情绪的人立刻转过头去,脸上浮起显而易见的惊喜神色。他上前两步迎了过去,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大声道。

 

“三儿!”






TBC


——

生日快乐。

双向狙击(32/亓清/ABO)

*亓清AU
*ABO高干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32




国内的风似乎都要比国外的舒服一些,即便是雾霾天,也依然比腥咸的海风让人心情愉悦。这大概就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恋家情节。

 

简亓到简家大宅的时候正午刚过,午后阳光却不甚明亮,似乎是在刻意烘托简家如今的情形。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程以清一身深色正装与他并肩,目不斜视的越过回廊,任由一双双心思各异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打量。

 

简戍的死因到底不光彩,再加上简夫人昏迷在床,简从安自己也病来如山倒,葬礼虽办的认真,却并不隆重。这大概是简老爷子对小儿子最后的宠溺和念想,想来也是,简从安叱咤风云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不但父子反目还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谓一个惨字了得。

 

程以清和简亓一起对着简戍的黑白遗像略微颔首,然后阖眸点香。简从安估计病的不轻,这种场合都没在场,只有老管家一身黑袍端端正正的站在案边接待来宾。看他们俩上完香老管家才上前一步和简亓说话,微弯着腰态度恭敬。

 

“大少爷,老爷请您去卧房。”

 

简亓对老管家向来有那么几分尊重,闻言微笑颔首,牵着程以清的手就要上楼。老管家盯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眼神闪了闪,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走在前只管引路。

 

程以清似笑非笑的偏头去看简亓的表情,他指节微屈,用指尖去剐蹭对方的。后者下意识向他看过来,面色平静的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漂亮的Omega重重捏了捏Alpha的手,末了却只是摇了摇头,无声笑起来。

 

简从安病的果然不轻,向来只在书房和大儿子议事的人不得已让人将简亓请到了卧房。简亓牵着程以清踏入卧室的时候简从安刚吃完药,倚靠在床头半坐着,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他见到简亓先是怔愣一瞬,随即苍老了好似十岁的脸上渐渐攀上来些喜悦的表情。然而这些情绪在扫到简亓和程以清紧紧相扣的手时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他瞪圆了那双和大儿子八分相似的眼睛,抬臂用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简亓。

 

“你…你…”

 

他想怒吼,想恐吓,想教训他的大儿子,想强行要求简亓立刻将程以清赶出去。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的晃动了半天,他的大儿子却依然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言不发,甚至脚尖都没挪动一下。

 

那神色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反倒是程以清面色忧虑的站在他身侧,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笑意没有恨,有的只是单纯的担忧与可怜。

 

简从安一怔,终于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他的视线在简亓和程以清脸上梭巡一圈,末了终于认命般阖上双眸窝回被子里。他张嘴,声音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满是疲惫与沧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简氏集团最近风云骤起,从上至下所有的管理层几乎都进行了一次换血大清洗。据说简老爷子已经正式退位,简家新的掌舵人就是他的大儿子,早已名声在外的简亓。和这件事情一起席卷了各大头条的新闻,就是他宣布出任董事长的当天同时宣布了和程以清订婚。

 

一石掀起千层浪,各路豪杰纷纷闻风而动,围追堵截试图挖到第一手独家新闻。

 

而我们新闻的两位主角,此刻正面对面坐在家里喝茶下棋。

 

简亓身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明面上虽然好像鞭长莫及,实际上暗地里的势力发展的极好。再加上一上位就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死忠于简从安的势力,现在已经成了简家说一不二的绝对话事人。简从安深知大儿子的确就是最佳的接班人,再加上本身身体原因和爱妻昏迷不醒,更是对家族事业没了心思,只盼着简夫人能早日清醒,是以竟也默认了简亓凌厉的手段作风,由着大儿子将自己的势力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此一来,他正式默认简亓上位掌权的态度也不胫而走,一瞬间简氏集团人人自危,简亓的位置也理所当然的稳固起来。

 

黑子白子各占半壁江山厮杀的难解难分,程以清手持白子落下一子,优哉游哉的抿了口茶,然后才懒洋洋的道:“外面形势如何?什么时候动手决定了吗?”

 

“我们俩订婚的消息只要一传出去,敖国栋第一个坐不住,只要他先憋不住动手,我们就赢了大半了。”简亓面色平和的盯着棋局,似乎很是斟酌了一番才落下一颗黑子,复又接道:“倒是程家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程以清闻言颇为自负的勾起唇角,眼波流转的打量一圈简亓的脸。

 

“放心,我搞的定。”

 

程以清想扳倒敖国栋,首先就是要夺回程家的掌权人位置。好在他倚靠着昔日对敖家和程家的多年了解,成功以自己程家少爷的身份或说服或威逼或利诱等诸多手段收拢了大部分的程家旧人。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冥顽不灵的,自然就是他日后上位后用来杀鸡儆猴的最佳对象。

 

他吩咐收拢回来的人手蛰伏不动,却又和简亓里应外合一明一暗的打压敖家。简戍的死到底和敖国栋脱不开关系,他这段时间也并不好过,这会儿被故意针对更是雪上加霜。只要简亓派过去的人拿到敖家牵扯爆炸案的关键证据,这一局,他们就赢定了。

 

想到这儿,程以清漫不经心的一弯嘴角,身体后仰进沙发靠背:“你派过去的人有消息了吗?他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东西。如果我是敖国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把一切处理干净了。”

 

简亓捏着一颗黑子在指尖打转,视线落在棋盘上一错不错,似乎在思考下一子落在哪里比较合适。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敖国栋在你父亲手底下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不满不是一天两天。如今一朝得势,他为了稳固地位,一定会优先处理明面上的东西。至于暗地里的东西,他坚信不会有别人知道,自然也就不会那么上心。只要他没处理干净,哪怕只留下一点点东西…”

 

他话音一顿,黑子骤然落下。棋盘上刹那间局势大变,白子瞬间被吞掉大半江山。程以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盯着简亓呆呆的眨了眨眼。然后他听见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就输定了。”






TBC

——

元宵节快乐,双向完结倒计时了。

双向狙击(31/亓清/ABO)

*亓清AU
*ABO高干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31




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程以清赤脚踩在沙滩上,迎着简亓的方向挥了挥手。他穿了条短裤,潮水涌过来漫过他的脚踝,将他在沙滩上留下的一串印记尽数抹去。

 

简亓和他离的并不远,向来沉稳自持的模样也褪了三分,半弯着腰从沙地里捡起一个蚌壳冲程以清晃了晃。他头发没抓,穿的也家常随意,歪头笑的时候虎牙露出细小的齿尖,侧对着太阳轮廓都十分柔软。

 

反正山高皇帝远,国内的一切都挨不上他们俩,两个人倒是在大洋彼岸渡过了难得的一段快活时光。

 

这段时间国内的情况却是显而易见的愈演愈烈。简亓的心腹源源不断的传递消息过来,好让他得以保证对事态最新发展的掌控性。简亓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也从不避着程以清,是以简敖两家矛盾迅速激化越斗越凶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前简从安的对手是程明谦,双方也算知根知底,两个人斗了半辈子却也平分秋色,如今突然跳出个敖国栋顶上来要和简从安分庭而治,他自然是看不上眼,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敖国栋到底根基不深,虽然手段足够前期却也吃了不少亏。好在厚积薄发,还真让他想出了法子对付简家。

 

简从安在玩弄权术这方面自然是个中老手,敖国栋却也不是初出茅庐,再加上上边没了程家压着,他做什么都可以放开手脚,一时竟和简从安这条老狐狸斗了个旗鼓相当。这段时间以来两边虽说谁也没讨到便宜,却也都没让对方好过。

 

敖国栋大概是知道程以清此时除了出国投奔简亓别无去处,左右好外甥不继续留在国内当他的绊脚石,他也就看在多年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近在咫尺的简家就没那么好运了,简从安和敖国栋都抱着同一种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的心思在打量对方,不拼个高低胜负是决计不会喊停的。

 

程以清自然心下矛盾,一边觉得自己无法完全站在敖国栋的对立面去看待这个曾经疼爱他的舅舅。另一方面却又深感无法原谅舅舅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能在闲暇时刻长吁短叹纠结不已。

 

简亓看着心疼,却又不能带程以清走的太远,只好每天强拖着自己的Omega来海边吹海风玩沙子。

 

他几步跨至程以清身侧表情故作神秘,将手里的蚌壳递至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里将其掰开。

 

那蚌壳似乎被埋在沙土下太久了,表层灰突突的毫无光泽,内里的蚌肉早就不剩什么,甚至简亓都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它完全掰开了。但在蚌壳被掰开的那一刹那,程以清却猛然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颗滚圆的珍珠乖顺的被仅存的蚌肉包裹着,表面一层莹润色泽,叫人看上一眼就要心生喜爱。程以清面色惊喜的接过去,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那颗并不大的珍珠,桃花眼里满满的笑意。

 

“哇!简亓,真的有珍珠!真的有珍珠啊!”

 

耀眼夺目的珍珠饰品他见了不知凡几,可正儿八经还裹在蚌壳里未经开采的珍珠他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难免小孩子心性好奇又兴奋起来。

 

“嗯,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是好兆头。”简亓嘴角微弯懒洋洋的笑起来,强忍着揉上对方一头软毛的冲动瞟了眼被Omega爱不释手的蚌壳。

 

“要不你再去找找,也许还有呢。”他声线慵散,似乎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程以清却连连点头,表示他一定也要找到一颗。说着便转身跑开,弯着腰就在沙滩上认认真真的找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这玩意儿并不是遍地都是随手就有,只当他的好运气能支撑着他下一秒也能从沙子里刨出一个包裹着珍珠的蚌壳好跟简亓炫耀。

 

可逆着光的Alpha垂眸看着程以清散落下来的碎发和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通红耳尖,又颇有些后悔没叫人多在沙滩里埋下几个裹着珍珠的蚌壳。

 

 

“少爷,国内来消息了。”心腹从不远处一溜小跑着跟过来,垂首站在简亓身侧等待指示。

 

还在坚持不懈找珍珠的程以清也闻声看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简亓见人看过来下意识给了他一个笑脸,挥手示意程以清过来,回复却短促又干净。

 

“说。”

 

那心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一板一眼的道:“二少爷没了,夫人无法承受丧子之痛吞服了安眠药,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但是夫人没有求生意志,现在还在昏迷。老爷病了,召您回国。”

 

简亓表情一怔,正走过来的程以清也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先张嘴的是程以清,他两步凑至简亓身侧,伸手去握简亓的,热意源源不断的向对方传输过去。

 

心腹知道程以清的身份也不迟疑,干脆接口:“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却是简亓睨了心腹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心腹被他这一眼瞧的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回复:“二少爷一出事老爷就下了严令封口,那边的人消息传不出来。”

 

“我舅…敖国栋干的?”程以清话音一顿,下意识看了眼简亓的反应。

 

这话一出口那心腹的表情便有些诡异起来,一时竟没说话。气氛沉默了没两秒,简亓便好似没听见程以清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般,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看向心腹。

 

“少夫人问话你磨蹭什么?”

 

程以清听的眉头倒竖,伸手就想给简亓点厉害尝尝。可一见到对方脸上那极力隐藏的悲伤情绪便又心软三分,到底没舍得动手。

 

“这…其实也算不上是敖家人动的手。”主子都发话了,心腹自然没了踌躇的理由,他顿了顿话音,脸上的表情愈发奇怪起来:“是二少爷想设计敖家人,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把自己搭进去了。”

 

话音一落不止心腹,简亓和程以清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莫名起来。Omega瞟一眼Alpha抿唇不语的表情,几乎想要不合时宜的嘲笑两句。简亓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时说不上是该恼火还是该悲伤,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终于有一天死在了他自己的愚蠢上。

 

事到如今,国内的格局现状明了清晰。简夫人对简戍,那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一遭打击的确足够她吞服安眠药去陪儿子了。对简从安来说就更为残酷,疼爱了半辈子的小儿子一朝殒命,爱若珍宝的妻子也陷入昏迷不醒,唯一安好的大儿子又反目成仇远在国外,连番打击下他只是病倒简直可以说是幸运了。

 

主动服软和简亓和解,召大儿子回国接手简家的一切事宜,的确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简亓抬眸看向仿若天际尽头水天一色的遥远海面脸色平和,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略微阖眸,声线低沉不辨喜怒。

 

“通知下去,明天回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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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双向狙击(30/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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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夜色渐深,别墅里却灯光大亮饭香四溢。

 

程以清穿着简亓的衬衫大大咧咧的坐在餐桌前,他两只手分别捏着两支筷子,把面前的青花瓷碗敲的叮当响。小少爷打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平常这种行为自然是不能做的,不过这会儿就他和简亓两个人,倒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只图个快活。

 

简亓背对着他在做饭,油锅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程以清敲碗的动静被他当做背景音乐,全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头发没再刻意捣鼓成凌厉模样,一反常态的自然蓬松着。偏长的刘海垂在额前,乖顺清新的仿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还要多久啊,我要饿死了。”程以清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小脑袋向后高高抬起,一双漂亮眼睛竭力去看简亓的背影。他身上还蕴着些没散尽的水汽,半干的鬓角而发贴着脸颊,红唇微启,十足的委屈模样。

 

简亓抬手关火,动作利落的将锅里的菜品盛到盘子里,一边探身去洗手一边回应:“好了,马上就吃饭了。”

 

“嗯!”程以清立刻点头,桃眸笑成一弯新月,坐直身体盯着简亓动作。

 

时差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再加上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程以清倒是难得过了回舒心日子。他看着简亓把菜端到餐桌上落座,忍不住笑嘻嘻的打趣:“唉,真是万万没想到,简大少爷竟然会做饭,今天还为我亲自下厨,荣幸啊。”

 

“手艺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少爷可别嫌弃才是。”简亓也没不好意思,心安理得的收下程以清的恭维,夹了一块肉放进对方碗里才又道:“别吃太饱,吃完还得睡觉。”

 

程以清毫不掩饰的翻个白眼,却还是乖乖低头吃起了饭。最开始两个人都还老老实实的贯彻食不言的良好教养,但等吃了个八分饱到底还是起了话头。

 

一会儿还要倒时差继续睡,程以清也不敢多吃,可又实在没吃饱,只好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盘底的肉渣渣往嘴里送,一边留恋口齿间焦香的肉沫味道,一边说起正事。

 

“国内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程以清从见到简亓到现在,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情事,反倒是正事一嘴没提过,这会儿得了空自然要先搞清楚。

 

简亓点点头也不否认,规规矩矩的撂了筷子抬眸看着程以清:“我知道你舅舅有问题,这么多年你父亲和老爷子都压在他头上,要说他没藏其他心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我知道我跟你说你舅舅有问题你也未必信,所以干脆以不变应万变,且看事态怎么发展了。”

 

“可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程以清眉心一蹙,似乎还有些迷惑,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简亓。

 

“你父亲一出事我就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敖国栋手脚很干净,我的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什么东西。我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自然也没什么办法,想给你提醒你又肯定不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简亓双手一摊,姿态磊落大方,半眯着眼笑眯眯的对上程以清的目光。

 

程少爷神色一僵,心知简亓说的是实话,如果那时候他说敖国栋有问题,自己多半是不会信的。毕竟是从小就亲近的舅舅,谁又能说没有三分真心。可再一想到他连程明谦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程以清又不免神色黯淡。虽然向来和父亲关系一般,到底也是生养他二十年的亲爹,这么想着,小少爷连嘴角都垂下来了。

 

简亓下意识抬手捏了捏程以清的脸,笑意温和的宽慰他:“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程以清点了点头,复又抬眸看他语气凌厉:“那你是怎么回事?既然料到这一切怎么还会被简戍算计?”

 

向来强势的Alpha面色一怔,忍不住用虎牙齿尖蹭了蹭下唇,迟疑片刻才沉声道:“我的确是故意和老爷子起冲突,目的就是为了让简戍以为我已经色令智昏,放松警惕。他想对我下手我倒是知道,本来我想着将计就计趁此暂避锋芒,但是没想到他下死手…”简亓话音一顿,语气里竟透出两分悲凉意味。虽说大家族为权势利益亲情薄凉,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前简亓心底还是对简戍这个弟弟抱有几分真心疼爱的。大家族内为利益兄弟反目的事情屡见不鲜,可他也没想到简戍是真恨他至此,甚至亲自下了死手。一想到这,强势稳重如简亓也不免有些失落。

 

他这种情绪变化被程以清敏感捕捉到,小少爷眨了眨眼迅速转移话题:“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预测未来了,早早就把后路都铺好了,简大少爷,不简单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牵起惯常的弧度,桃眸微眯轻轻眨了眨,简亓打了个照面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可不会未卜先知,我只是未雨绸缪,所以派人把爆炸事件的幕后黑手可能是敖国栋的事情告诉了敖三。”他话音一顿,虎牙蹭了蹭下唇又笑眯眯的接道:“事实上的确如此,他查他爹肯定比我查要容易的多,但是他查到了也不敢告诉你,所以他自己去找了敖国栋。后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舅舅怕他节外生枝,把他关起来了。不过你那发小虽然看着傻,倒不是一味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做事之前还懂先铺后路,提前叮嘱了他的心腹全力帮你,不然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就从敖国栋那儿逃出来吗。”

 

“那达西呢?达西怎么回事?”左右敖国栋不可能会对敖三下手,程以清想了想干脆强行把注意力从敖三身上拖回来。

 

简亓肩膀一耸面色无辜:“很简单啊,我说让他报恩。”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千里迢迢大老远的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见天儿吃简大少爷做的饭的。”程以清嘿嘿笑着,想了想又接了一句:“虽然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简亓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我的目的很简单,隔岸观火。”

 

电光火石间程以清猛然明白了简亓的意图,他眨了眨眼歪头笑起来:“你想坐山观虎斗,看简家和敖家鹬蚌相争,你好当那个渔翁。”

 

简亓笑眯眯的点头,屈指宠溺的蹭了蹭程以清鼻尖:“聪明。”

 

简程两家向来不睦,可现在程明谦过世,程以清被迫失踪,程家已经名存实亡,倒是敖家终于被推了出来。顶上了程家的位置,自然也就对上了简家。不用想简亓就知道,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弟弟这会儿为了表现自己,肯定会针对如今势头正盛的敖家。敖家现在只剩简家一个对手,简家又一直为爆炸案所累,这么好的时机,敖国栋必然不会放过。

 

个中关节都想通了程以清心下一松,当即又懒散起来,他大方的赏了简亓一个白眼,起身时还不忘当甩手掌柜:“简大少爷,洗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辛苦啦。”

 

简亓一怔,迅速起身跟过去,自后将程以清抱了个满怀沉声逗他:“程少爷好狠的心,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不行,我得教程少爷好好认认人,这辈子都不能忘。”

 

程以清羞恼交加的曲肘怼了他一下,却下一秒便被人拦腰抱起来直奔卧室。他下意识惊呼一声抬臂环住简亓后颈,看着对方垂眸凑过来吻上他眼角,气息一片温柔。






TBC


——

新年快乐。

双向狙击(29/亓清/ABO/纯车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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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男友衬衫。






TBC

双向狙击(28/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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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点我没车。






TBC

双向狙击(27/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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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窗外的海平面一眼望不到边,简亓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他双眸半眯,指尖规律点过咖啡杯的杯壁。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他身后不断响起,达西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十根手指舞的人眼花缭乱。

 

敲门声短促沉闷,年轻的心腹推开门,遥遥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

 

“少爷,那边接到人了。”

 

简亓摩挲杯壁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接到了?”

 

心腹点头,语气平板无波的又重复道:“接到了,已经在往机场去了。”

 

“这么顺利,看来敖国栋还是小看了他这个外甥…”简亓自言自语似的低声感叹两句,再抬头又是惯常的温和表情,嘴角弧度精准的露出一颗虎牙,平添些少年气。

 

“钉子拔干净了吗?”他的语调甚至是温柔的,听起来就像是在询问对方午餐有没有吃好。心腹将头垂的更低了,态度恭敬:“少爷放心,老爷的人都已经处理掉了。”

 

简亓点点头也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出去,这才转身看向沙发。

 

达西早在简亓的心腹进来时就停下了游戏,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主仆两人一问一答,暗自感叹大家族果然都吃人不吐骨头。等他后知后觉对上简亓的视线才猛的一哆嗦,下意识抱住两条胳膊面色迟疑。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帮你这一次。要不是看在你给了达夏一条活路的面子上,我连这次都不会帮你。”

 

简亓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似的歪头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处理一下老爷子的人,省的以清过来以后不方便。你是以清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放心吧,我不会动你和你弟弟的。”

 

听了这话达西的脸色才好看了点,神情也不再那么戒备。他琢磨着自个儿的确是有些小人心度君子腹了,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索性垂眸沉默着不再吭声。

简亓不以为意的笑起来,安抚般又接了一句:“以清快到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你替我去机场接他吧。”

 

达西一怔,下意识反问道:“我去接程哥?”

 

 

 

 

 

林子里的土路倒是比想象中平坦,除了方向不大好辨认,其他问题倒不用担心。程以清抬眸盯着树干上隐蔽的路标符号喘息粗重,袖珍的迷你手电筒被他紧紧捏在掌心中,晃过黑漆漆的前路一片光亮。

 

程以清向来不把自己Omega的性别当回事儿,除了发情期那几天比较难熬,日常过的比一般Alpha还像Alpha,是以这段路程的运动量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出了这片林子他就彻底收获自由,但是身后追兵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让他甚至不敢放慢速度喘口气。路标大概是负责接应他的人提前标好的,虽然隐晦却清楚,十分好认。袖珍手电筒是他出来前水果阿姨塞给他的,这一路他提着一口气冲出来,那小小的手电筒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弯月高悬,银灰铺了满地一片清冷寒意。程以清冲出林子那一刻甚至想大喊一声,不过理智适时拦下了他这番冲动。林边果然停着两辆车,火红色的车身在黑暗中都难掩的流畅美感。程以清弯腰喘息,半眯着眼睛打量那辆车,他汗湿的刘海有两缕粘在额角,激烈的运动让他浑身都隐约萦绕着信息素的味道。

 

车窗被人从内里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美艳的脸。女人探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漂亮的眼睛将程以清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嘴角一弯。

 

“我是陶桃,简亓的发小。上车吧,我送你去见他。”

 

 

 

 

直到飞机起飞程以清都还有些懵,他手里的护照虽然不是他的名字,照片栏的照片却是和他八九分相似的脸。要不是知道绝对不可能,程以清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兄弟了。

 

陶桃说简家和敖家最近盯的太紧,私人飞机不敢用,只能给他搞个假身份和护照送上飞机。不过让他放心,绝对是头等舱。程以清想起陶桃说这话时十分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嗤声笑起来,长叹口气窝进舒服的位置里不动了。

 

这一夜过的着实是惊险又刺激,前脚从牢笼里逃出来,后脚就被塞上飞机。不过一想到他立刻就要见到简亓了,这颗心脏就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似的,让他连笑意都要克制不住。他本以为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他必然是激动难眠,然而事实是机舱陷入昏暗中没多久,他便难敌身体的困倦沉沉睡去。

 

程以清是被广播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旅客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他什么行李也没有,倒是省了这个步骤。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十分舒适安稳,他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脖颈站起身,随着人流往出口方向挪动。

 

越接近出站口程以清心里越是紧张。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跟简亓这么久没见,说不想那肯定没人信。可除了思念,竟还有那么点儿害羞的成分在里面,这要换在从前,程以清肯定不能认这茬,可现在…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他在出站口来来回回找了两圈也没见着简亓,心下顿时有那么一点慌,猛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摆出一张恼怒的脸转过身去,然后对上达西一脸惊喜的表情。

 

程以清面色一僵,硬生生在眉头微蹙的脸上摆出惊喜的模样,转换之快愣是看的达西一怔,随即忍不住抿唇憋笑。

 

“看到是我程哥好像很失望啊。”达西屈指蹭了蹭鼻尖沉声调侃,指了指出口方向示意人往那边走。

 

程以清赶紧摆了摆手,一边跟着达西移动一边辩解:“没有的事儿,我这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就太惊喜了,懂不懂?”

 

“嗯。”达西垂首低笑,也不揭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发送信息。

 

“你在给谁发消息?简亓吗?你怎么和他混到一起了?”程以清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达西的手机屏,却又故作矜持似的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达西偏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愈盛,倒也没卖关子:“我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已经接到你了,让他放心。至于我和他混到一起,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他找到我跟我说你和三爷有难,让我帮忙。他被他爸关在这边做什么都不方便,国内那边能做好事情的人他不信任,他信任的人又不擅长这方面,哦,就是那个陶桃,我听他说是他的发小,一个女Beta,程哥应该见过了吧。”达西说着面色更是难掩调侃的看过来,结果发现程以清脸上并没有丝毫松了口气似的表现才略显失望的收回视线。

 

程以清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扫了达西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你以为我会吃陶桃的醋还是会怀疑简亓?”

 

达西舔了舔嘴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说话。

 

程以清抬手卡住下颌左右晃了晃头,神色慵懒语气平淡。

 

“她是简亓的发小,真要能有什么早有了,哪儿还有我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我既然已经决定和简亓在一起了,信任就是最基本的东西。他以前怎么样我改变不了,但现在他是我的人,以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是别人的Alpha,这一点不但基于我对他的信任,也是我对自己的信心。”他说着话音一顿,略微偏头看了达西一眼又摇摇头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单身,你能懂什么。”

 

达西:……我应该在家里,不应该在这里,多余来给苦命鸳鸳当司机。

 

 

 

 

机场到别墅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很近。简亓之前顾虑着简从安的人没处理干净,忍痛放弃了亲自去接程以清的美差,这会儿他坐在沙发上可以用四个大字来形容目前的状态:坐立不安。

 

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其实拢共也没喝几口。

 

他忍不住起身去门口等,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去路上迎一迎,好在理智尚存,这么长时间的思念总算要终结,万万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再延长见面的时间。

 

黑色的车辆驶入庄园大门,简亓忍不住下了台阶往那个方向动了动。车在分叉口停下,一侧车门被人从里推开,先是一条长腿落了地,随即熟悉的笑容在车门后露出来。

 

程以清扶着车门歪着头对他笑,甚至动作自然的向他挥了挥手。

 

“简亓!”他扬颌叫了他一声,甩上车门猫一样向他小跑过来。简亓张开双臂迎过去,将柔软漂亮的Omega抱了满怀,他听见程以清凑在他耳边的声线浸满笑意,他说。

 

“我找到你了,简亓。”






TBC

双向狙击(26/亓清/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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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机场爆炸这事儿其实是您做的吧?”

 

程以清语气听起来像是询问,其实态度已经是显而易见的肯定。倒是敖国栋,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笑了笑。

 

“舅舅本来也没指望能瞒住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到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承认了。也是,程明谦现在撒手人寰,程以清被他软禁,偌大的程家被他握在手里。简从安因为爆炸案束手束脚,简亓也被送出国情况不明,只剩个不成气候的简戍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下他也的确没什么不敢认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听到敖国栋默认的那一刻程以清还是略微阖眼叹了口气。他一双手交叉着支在下颌处,身体后仰窝进沙发里,语气难掩疲惫。

 

“舅舅,程敖两家向来同气连枝,您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这么多年我爸哪儿对不住您,以致于让您对他恨之入骨要了他的命?”

 

敖国栋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微微一笑:“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他的视线在外甥脸上扫过一圈,这才将烟雾吐出来接着道:“这么多年,明面上似乎的确是我们两家相互扶持齐头并进,可事实上我们敖家一直被程家压着一头,很多事情上也是你爸更有发言权。这一点我们两家知道,明白的外人自然也知道。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谁不想做一把手?舅舅也在名利场上沉浮,有点野心无可厚非。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舅舅,我固然不愿意屈居人下,可让舅舅下决心下手的人,不正是你以清吗?”

 

“我?”程以清这回是真茫然,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脸上一片懵懂。敖国栋见状也不意外,烧过的烟灰被他弹落在玻璃容器里,悠哉的给他解释。

 

“上次你和简家小子交手,结果最后受牵连的反而是我敖家。以清,如果是你爸被舅舅牵连丢了乌纱帽和面子,你不会恨舅舅吗?”

 

程以清眨了眨眼,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他发现他无法违心的说不,这种事情换在谁身上都会理所当然的怨恨不公。可他当时只自以为是的认为帮舅舅解决了问题就没了隐患,甚至把舅舅对他的宠爱当做习惯,认为舅舅绝不会为此跟他有什么龃龉。可他忘了,人心向来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再说三儿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他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向来唯你是从,性格又直率,显然不是能混政界的主儿。舅舅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他打算打算。舅舅现在多谋算一份权势,将来他就多一份倚仗,这个道理,聪明如以清,一定懂。”

 

程以清终于抬头直直的看了敖国栋一眼,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道:“舅舅,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三儿。”

 

敖国栋在袅袅烟雾后睨了程以清一眼,笑容竟还有些往常的慈爱似的,他也摇了摇头,但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末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以清,你现在还小啊。”

 

程以清抿唇沉默下来。他的确羽翼未丰,现在尚且不是敖国栋的对手,更遑论以后。不过很快他便又有些伤心起来,声线也愈发沉闷嘶哑。

 

“可是舅舅,您不该杀了我爸。”

 

“不不不,你爸绝对不是舅舅杀的。我承认最开始的设计就是让你爸受伤昏迷,只要他个把月醒不过来,舅舅就有信心完全掌控大局。但是舅舅也没想到你那两个叔叔这么愚蠢这么狠,只不过用了一点儿小手段就让他们红了眼。以清,你爸的死舅舅也很意外很难过,毕竟共事这么多年,还有你妈的关系在里面,舅舅就算再狠的心,也不可能想让你爸死啊,你说对不对?”

 

对于这一点敖国栋的确没做,自然也不可能认,他甚至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的向程以清解释,由着烟灰都要烧手也没再吸上一口。

 

程以清一声不吭的将敖国栋打量好几遍,暗自斟酌着他这番话的可信性。其实他也知道舅舅说的这些多半是真的,到了这个份儿上他的确没什么必要再骗他,更何况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也做不得假。可是心里那道坎儿始终横亘在那里,让他如何也迈不过去。程以清阖眸深吸口气,彻底倦了似的瘫进沙发里。

 

“我知道了舅舅,谢谢您给了我一个解释。我没有问题了。”

 

敖国栋也沉默半晌,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外甥漂亮的眉眼像幼时般慈爱的安抚。

 

“以清你就在这儿再委屈几天,想吃什么让人送进来,等到外边尘埃落定,舅舅就放你出去。”

 

关门声沉闷,脚步声也越来越远。程以清在昏暗的房间中睁开眼,他偏头瞟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

 

 

 

 

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程以清既不杀人,也不放火,但他需要逃出这座牢笼。

 

凌晨两点二十分,正是人类深度睡眠的最佳时间。整栋别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除了各个岗哨处的灯还亮着,连别墅走廊里的灯都停止了工作。

 

程以清一身方便动作的黑色,呼吸沉着的等在卧室内。时间不早,他却丝毫不觉困倦,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吓人。大脑里在循环重复着纸条上标注好的逃离路线,房间内的复古西洋钟在滴答滴答的打着摆子,程以清的呼吸心跳似乎都和这道声音融为了一体。

 

笃笃——

 

敲门声低沉短促,但在这一片安静的空间中无限被放大。程以清下意识坐直身体,下一秒便跳下床几步凑至门口。

 

“谁?”他抬手握住门把手低声问了一句。门外沉默了两秒钟,但很快便传来隐约有些熟悉的低沉女声。

 

“小少爷,是我。”

 

程以清心下一定,动作轻缓的开了门。每晚都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此时都瘫坐在门口毫无知觉,白天里给他送水果的阿姨一身要融入黑暗中的装扮,见他开门也不多话,指指楼梯方向率先转身。程以清左右瞧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危险,小心翼翼的关了门迅速跟上。

 

这阿姨大抵是位深藏不露的,十几节的楼梯踩下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程以清不敢出声,只能把鞋脱了拎在手上,只穿着袜子跟下去。好在整座别墅都在休息中,他们倒也十分顺利的到了后门处。

 

后门外是程以清常去的花园,依墙而建,出了后院大门便是一片林区,面积不大不小,但要全速横冲出去也得个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玻璃上影影绰绰的映着几个人影,隐约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前后门自然是重点把守区域,每晚在这边盯着的人都在十个左右,这也是他们不敢直接像迷晕门口那两个守卫一样迷晕他们就跑的原因。

 

大概距离换班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程以清猫着腰跟在水果阿姨身后,蹲在门边的柜子后穿好鞋静静等待着。

 

心跳声数到七十五,门外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声。水果阿姨率先摸过去,扒在门边瞧了两眼便示意程以清过来。她从口袋里将配好的钥匙拿出来塞进程以清手里,面色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刻意压低。

 

“这是大门钥匙,动作要轻要快,出了林子有车在外边等你。往后如何,就看你自己的了。快走吧。”

 

或许是因着敖三的缘由,他对这位水果阿姨向来印象不错,这会儿被摸头也没什么反感情绪。微凉的金属钥匙掌心摩挲两下,程以清点点头将厚重的门板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四周无人便飞速窜了出去直奔后门。

 

轮岗时间只有三分钟,也就是说,他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这三分钟了。这三分钟一过,去他门口换岗的人就会发现晕倒的那两个人,他逃了的事情自然也就暴露了。所以他只有在被发现之前,率先进了林子,这样逃掉的几率才会大一点。

 

钥匙进了锁孔却始终没听到开锁时的那声脆响,程以清紧张的额角一层细汗,只能将钥匙抽出来翻转一边再试一次。他甚至隐约听到来换岗的人在拐角后的低声交谈,好在自小也是身经百战,心理素质倒是过硬。最后不但稳稳钻出大门,甚至没忘了再将锁扣好。

 

窜入林子中那一刻程以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拐角处果然嘻嘻哈哈的走来一小队人。但随即领队人举起无线电话说了两句什么,下一秒警报声响彻整座别墅。

 

看来他逃掉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程以清心里暗骂一声速度好快脚下却不犹豫,转头身形便没入林子深处。

 

在他身后,刚响了两声的警报像被掐了脖子似的忽然消失,亮起来的灯也在一瞬间齐齐暗了下去,整座别墅陷入一阵恐慌和黑暗之中。

 

 

 

 

大洋彼岸的午后阳光烘烤的人昏昏欲睡。

 

简亓却双腿大开着坐在沙发上,身体略微前探目光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达西坐在他身侧,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来点去,晃的人眼花缭乱。

 

“怎么样?”简亓瞟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哑声发问。

 

达西难掩得意的勾了勾嘴角,视线在突然跳转的时间上一扫而过,悬着的食指迅速按下。

 

回车键发出一声脆响,遥远大洋对岸的城郊别墅应声陷入一片黑暗。

 

“搞定。”

 

他晃了晃手腕,沉声回答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