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

软心布朗尼。

拿云(14/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4





窗外的喧嚷声愈大,暴动来得突然,监狱里的狱警从四面八方往动乱处赶,但犯子的数量远多于狱警的数量。大门口墙上控防的武警也派了一半人手来支援,枪声与尖叫哀嚎声混在一起,一时竟也打得难分轩轾。

 

这所监狱里的犯人多,穷凶极恶的也不算少,但是自从向横进来,平常有他这种大头在上边压着,监狱里又严防死守,这里已经很久没发生过犯人暴动的事了。好在这些狱警虽然过久了平静日子,对于日常训练却也不敢过分松懈,这会儿除了最开始混乱了一阵后,如今也算是渐渐控制住了场面。

 

但这还远远不够。

 

程以清的视线落在楼下四面八方混乱不堪的人群里,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他暗自琢磨着当下情况,指尖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监狱虽然偏僻,却一直极受重视,只要外边接到警报,便会立刻派人来救。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略动了动身体用余光瞄了一眼林迪和陆忠崎,前者心情甚好的模样,靠在床头摆弄他那几根细长的手指。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林迪扶了扶金丝镜框猛地扭头看过来。程以清下意识瞥开视线不再看他,又瞄了一眼陆忠崎。这人靠着墙站在门口位置,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虽然看似随意,但程以清十分清楚,这个人大臂上鼓起来的肌肉块可不是装饰品,那里蕴满了力量,只要他稍微做出一点不该做的事情,那些力量就会向他砸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程以清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窗外的喧嚷声比之前小了些,却依然刺耳难耐。焦灼感在他心头无限放大,有那么一刻,他自暴自弃地想,要不我帮着向横算了。

 

好在他尚且没纠结多久,向横便先一步回来了。他敲了敲门,陆忠崎便立刻警觉的问是谁,向横像是忍不住似的嗤笑了一声,低声回了一句是我。陆忠崎顿时双眼放光,一把拉开了门。林迪也迅速从床上弹起来,迎着向横往门口凑。

 

程以清抬头看了一眼,向横还穿着那套制服,肩宽腿长条顺盘靓,一身正气怎么看都不像个黑社会老大。和他比起来,地上趴着那个反而哪儿都不像警察了。

 

“老大。”陆忠崎低声叫了向横一句便没了下话,但显然向横很清楚他要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可以走了。

 

程以清沉默不语的起身,五指拢成拳头又掩在袖口里放松。向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一马当先的先出了门。

 

方景曜和伍桑守在楼梯口,见他们来了年纪偏小的方景曜顿时面上一喜,挥了挥手便先下了楼。

 

程以清沉默的跟着,一直到一楼大门口才看见沈昭抱着一个袋子迎上来,又从里面翻出些狱警制服扔给他们。

 

从得知向横的计划再到真正逃出生天,整个过程顺利的让程以清无语凝噎。他知道向横先行离开那一会儿是去切断电源屏蔽信号,阻止监狱里的人和外界联系,却没想到他能如此顺利。很显然,除了外边的人和他们里应外合,监狱里也还有人在帮他。直到坐上车木偶似的被人套上一套普通休闲装,程以清才僵着脖子扭头看了向横一眼。

 

虽然电网和监狱里日常用电走的不是同一个线路,但向横做得很彻底,那电网也就没了用。居高临下防守的特警不得不再退下来一半去平息暴动,是以他们出来时发生的交火也足以应付。

 

沈昭腿上挨了一枪,被陆忠崎半拖半抱的上了车,血淌了一路。程以清瞄了一眼,平常花哨的跟孔雀似的人面色苍白,下唇也咬出了血,额头一层细汗,却因为怕暴露不肯叫出声。

 

倒也算个汉子。程以清默默下了结论,拧着眉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朝逃出生天,却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只是相比起肖河监狱,他多了几分自由罢了。

 

但前路渺茫未卜,他也弄不清楚向横究竟要对他如何,但无论怎么说,总归不是把他带回去好生照看就是了。心思百转千回,程以清忍不住拧了拧眉。

 

“你好像不太高兴。怎么,自由的味道有这么差劲?”

 

向横已经换下了那套灰扑扑的宽大囚服,此时手里捧着一支高脚杯,一副程以清见了就想怼他的模样。

 

“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跳到另一个监狱罢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程以清眼睛也不睁,权当眼不见为净。

 

但向横并不放过他,兀自冷哼着笑了一声,像是宽慰他一般:“这话就错了,我怎么会囚禁你呢。以清,你有很多时间考虑,我不会强迫你,你知道的。”

 

程以清根本懒得理他,眼皮子一掀半是嘲讽的看着他笑了笑:“向横,越狱能让你得到什么?你前脚逃出来,后脚就是通缉犯,照样还是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你图什么?”

 

向横脑袋一歪,露出两颗虎牙来,抵在下唇低声笑了笑:“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办法。”

 

他说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但显然他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多说无益,程以清顿时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干脆头一歪眼睛一闭,彻底沉默下去。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程以清不知道是自己心大还是已然认命的缘故,竟然在车上迷迷瞪瞪睡了一觉。梦里隐约像是把头靠在了谁肩头,那人还很好心的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可睁眼时他明明歪在椅背上,睡得脖子都酸了,向横老神在在的坐在他旁边,自然不可能把肩膀给他当枕头靠。程以清暗嘲自己想太多,跟在向横身后下了车。

 

作为向横的老巢,这里和程以清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大相径庭,但院子里的小花园很得他欢心,踩着青石小路进正厅的时候程以清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半天。

 

这地方安全性和保密性都不错,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程以清眼睛草草转过一圈就知道跑路无望。更何况向横不惜费劲的将他从肖河监狱里带出来,怎么可能放他轻松离开。他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轻易尝试逃离,即便一直到现在向横似乎都没因为他的背叛对他做过什么,但程以清就是有一种直觉,一种如果他敢逃,向横绝对会失控报复他的直觉。

 

管家迎过来,看着向横老泪纵横。程以清站在他身后,兀自扬颌打量周遭环境。除了方景曜,其他人都没在,他估摸着是去解决沈昭的伤了。但即便只剩个方景曜,程以清也不敢放松,毕竟这是向横的地盘,总归还是要万事小心。

 

向横十分体贴的宽慰了老管家一番,又指着程以清让人给他安排房间,说完也不待人反应,转身就要离开。程以清眉心一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向横手腕。

 

“你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向横眉峰一挑,嘴角竟然攀上些笑意,他舔了舔唇面,视线在程以清扣着他腕骨的细长指节上扫了一眼:“到我玩儿腻了那天为止。”

 

程以清眉头紧蹙,却不肯放手,低声又接一句:“然后呢?”

 

“然后啊……”向横拖长了尾音半眯着眼睛看他,清凌凌的视线从程以清额角到下颌打量三遍,末了才似笑非笑的又道:“然后,看我心情决定。”

 

说完也不再给程以清接话的机会,扬起被程以清扣着的手使劲一甩,头也不回的带着方景曜上了楼。

 

程以清没吭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向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扭头对老管家露出个笑脸。老管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眯眯的打量他,摆着手叫他不要行礼。然后亲自带他上了二楼,指着第三间房间的房门告诉他这里就是他以后的房间。

 

“请问,向横住哪里?”程以清拦住欲走的老管家发问,他刚刚看着向横拐进这个方向,可这边又只有四个房间,总归有一个是属于向横的。

 

果不其然,老管家笑眯眯的一抬手,指了指他旁边那间房间,又语重心长般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下楼了。

 

程以清盯着那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

 

在监狱里每天和向横睡一个房间一个被窝,好不容易换了地方,不用挤一张床了,却还是要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个屋檐下也罢了,还偏偏挨着,想想以后开门也好下楼也罢,见到的还是那张脸,程以清真是无语的想国骂。

 

向横的房间里很安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大概方景曜也回自己房间去了。这么想着,程以清也懒得再计较,反正也不可能因为他的抗议改变什么,干脆就凑合过吧。

 

他认命般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视线打转熟悉自己未来不知道要待多久的生活环境。简单的素色壁纸,处处透着心思的装饰,一进门先是打通的小客厅,然后才是卧室。他推开卧室的磨砂玻璃门,第一眼就相中了正中摆放的那张两米双人床。

 

比起监狱里的床不知道好了多少。这让程以清一直不虞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折腾了一天他也疲倦不已,从柜子里翻出整理齐整的换洗衣物在奢华的宽大浴室里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瘫进那床柔软的天鹅绒被窝里时,程以清迷迷糊糊地想,一个人睡,还是有点冷。







TBC





——

开启新副本了,过渡章写得太难了。下面该小程反击了。虽然逃出了这个监狱,但也进了第二个“监狱”,还是可以把监狱强强这四个字挂在题目上,很好很满意。

拿云(13/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3





向横今天很奇怪。这是程以清经过一上午的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但如果非要说他哪里不对劲,又好像说不出来,总之,感觉就是有点怪怪的。

 

程以清支着下巴颏盯着窗外发呆,心里琢磨着或许是他太敏感,想多了而已。但他跟了向横这么长时间,不敢说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却绝对敢说一句很了解他。

 

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呢……

 

午后阳光尚好,正适合坐在窗边接受阳光雨露的恩赐。床上的人像是被阳光晒到了,十分不快似地翻了个身,在睡梦中拧紧了眉头。程以清闻声回头去看,正见到向横伸着一条胳膊闭着眼在床上胡乱的摸。好歹一起睡了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个动作就是向横下意识在抱他。程以清心口一梗,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不出声。

 

他本以为被揭穿了身份一定会被向横第一时间赶出去,然后折腾个半死。结果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但没把他赶回原来的宿舍,甚至依然敢跟他同床共枕一个被窝里睡觉。

 

跟他,程以清,一个警察卧底。

 

苍了天了,有时候程以清真想敲开向横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两个人就一个房间一张床生活了小半个月,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连程以清最开始难解的尴尬癌似乎都给治愈了。有时候不小心四目相对,彼此还能心平气和的聊几句。

 

见了鬼了!这世界上哪有他们这样的关系,警察和犯人,卧底和反派,命中注定的仇敌才对吧。

 

他情绪正复杂的盯着向横发呆,床上摸来摸去没抱到人的向横也终于不甘不愿的睁开了眼。程以清本就是坐在床边靠着窗,这会儿扭过头正是和对方面对面的状态。一瞬间两双视线撞到一起,两个人都下意识怔愣一下。

 

向横还没清明,眼里尚存未褪的迷糊,他和程以清视线相对,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抱他。结果程以清没像往常一样顺势扑进他怀里,反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向横这才猛然清醒一般,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沉默片刻翻身下床。

 

卫生间里紧跟着响起水流声,程以清盯着半关的门没动。

 

向横出来时又是一派斯文正经的笑面虎模样,两颗虎牙在他面前晃了晃,视线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你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一会儿收拾一下。”

 

“什么?”向横这话来得突然,没头没脑,程以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一句。但向横没再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拽了拽披在肩上的灰色大衣转身就拉开门走了。

 

程以清眼睁睁看着门又在他眼前合上,眯了眯眼睛没动窝。他捏了捏指节,心里的怪异感愈发严重。

 

但是很快,他便知道这股子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午休铃刚打过没半个钟头,窗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哨声。平常也有手脚不老实的犯子互相打架,但基本狱警吹哨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就会把打架闹事的拉开,事后是罚是关禁闭还是怎么都看情况。但今天这哨声急促且尖利,重要的是,好几声哨声叠在一起,显然是好几个狱警一起冲向闹事的地方。

 

程以清心下一动,单手撑着床沿翻身便下了床。他几步到窗边探头往下看,隐约可以看见一大群犯子聚堆在一起推来搡去,至于是谁在打谁,那是必然看不见的。程以清舔了舔嘴唇,心里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更重了,他犹豫了两秒钟,干脆转身就往楼下冲。

 

他前脚从宿舍楼大门出来,后脚就见一群拎着警棍镣铐之类家伙事儿的狱警往这边冲。一起出动了这么多狱警,显然暴动闹得很大,这才多大一会儿,本来平常还算得上平和的监狱里就有人跟着闹事制造混乱。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程以清抿唇站在原地,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只露出一点破绽的线头,却始终不得其法。他正有些头痛,身体被人自后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脚步向前踉跄了两步,程以清脚跟发力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反手向后反击。

 

结果来人不紧不慢的接下了他这一招,探究似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圈。

 

是陆忠崎。

 

程以清没由来的心里一紧,他怎么会在这里?

 

“程哥,原来你在这儿。老大得了急症不太好了,正在四处找你。”

 

“什么?向横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程以清被这话砸的头晕眼花,一时顾不上分辨真假,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陆忠崎,急得眼角都红了:“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陆忠崎一愣,似乎也没想到程以清会是这个反应。不过他向来话不多,人也沉闷,当下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程以清往宿舍楼里走。

 

程以清跟在他身后活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不该,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去担心向横的安危,在这个突然暴动的监狱里,哪里都不再安全,向横却让陆忠崎来找他,让他最信任的手下来保护他……

 

他心里一团乱麻,也不想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只是急切的想立刻见到向横。好在陆忠崎并没有带他走多远,他们在二楼就拐进了走廊,陆忠崎下颌微扬,点了点楼梯口的宿舍门:“老大就在里边,他在等您,进去吧。”

 

陆忠崎是向横最信任的人之一,程以清不疑有他,一把推开门便进了屋。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虽然也能照进来,却显然暗了很多。适应了强光的眼睛突然到了暗处,程以清不适应的站在门口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房间里的情景。

 

宿舍门在他身后应声而关。

 

程以清这才勉强看清了房间里的样子。

 

本该不太好的人悠哉悠哉的坐在窗边翻书,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轮廓被光线勾勒出一圈光晕,听见开门声抬眸看过来,两颗虎牙晃花了程以清的眼睛。

 

“你没事?陆忠崎不是说你得……”

 

程以清话音一顿,视线往床脚处看去。他刚刚进来时视线受阻看不太清,这会儿适应了才发现那里还趴着个人,穿着一身狱警制服,身份不言而喻。程以清骤然瞪大了眼,刚刚只抓到一个线头的线索抽丝剥茧般在他脑海里一转,他张了张嘴,尾音也跟着略高了些。

 

“你想越狱?!你疯了?”

 

向横食指指尖抵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半眯着眼笑起来:“这么着急跑过来,你很担心我?”

 

“向横!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程以清完全没心思理会他话里的意思,压低了声线就要凑过去。

 

“我当然知道,我不能这么干吗?”向横摊了摊手,略歪着头很疑惑的样子又道:“可是,外边那个废物你的人帮我解决了,老爷子又远在国外,我这个时候出去稳定军心整理势力,有什么问题吗?”

 

程以清脚步一顿,指尖陷进掌心里说不出话了。是了,不是他亲自帮向横料理了对手吗,他现在一人独大,还有什么做不得的呢?

 

他迟疑间向横已经把书推到桌子里起了身,他在那个晕倒的狱警身旁蹲下来,上手开始解对方制服的扣子。

 

程以清喉口发紧,他眼睁睁看着向横将警服套上身,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哑着嗓子道:“你不怕我举报你?”

 

向横一边慢条斯理的打领带一边分了个眼神看他,不急不缓:“外边那么乱,哪儿还分得出人手?”

 

程以清听着窗外震耳的嘈杂声,尖叫声,甚至混杂着零星的枪声,将视线缓缓落回向横身上。也对,既然他要做,自然要万无一失。

 

“向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警察。即便我现在身陷囹圄,我也可以阻止你。”

 

向横终于整理好了那一身笔挺的制服,审视般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当然可以,但是你恐怕没这个机会。”

 

他话音一落,程以清身后的门便又被推开,紧接着林迪的声音飘过来。

 

“接下来,恐怕要委屈程哥和我跟老陆待在一起了。”

 

程以清不由握紧了拳头。向横留林迪和陆忠崎看着他,即便他想出一万个法子也什么都做不了,骗又骗不成,打也打不过,干脆利落的封掉他所有念头。

 

向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弯腰从那个晕倒的狱警身边取下一串钥匙,离开时只低声道:“你不必自责,这也是你没办法的事情。乖乖在这里跟他们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程以清阖了阖眼,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走到向横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他的视线在地上趴着那个狱警脸上看了两遍,终于想起来这个勉强称得上同事的智障是谁了。可不就是平常掌管监控室的,向横的吃穿用度都和外边接触,又常常在号子里搞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都是打点这个废物删掉监控和备份。一来向横犯的都不是什么大错,二来给他的好处都不小,时间长了他自然把向横当摇钱树。

 

向横想把他骗过来,那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哪怕只要派个人过去跟这个狱警说一个同样急症之类的借口,这个智障为了他的摇钱树就会立刻跟过来。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枪声里混着尖叫声震的人耳朵疼。程以清拧着眉头摸了摸耳朵,正想说点什么,响彻整个监狱的警报声便轰鸣开来,窗外紧接着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

 

“不好了!一号宿舍暴动了!!!”

 

一号宿舍是最危险的死囚宿舍,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这会儿他们也暴动了,简直就是乱上加乱,雪上加霜。

 

程以清闭了闭眼,五指成拳又放松。

 

也是,向横当然不会打没准备的仗。这一回,他怕是真要逃出生天了。







TBC


拿云(12/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2





房间里没开灯。

 

程以清坐在床边发呆,视线范围内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自窗外投射进来,被铁栏杆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昏暗光柱。月亮挂得极高,月光却惨淡,那圈朦胧的奶白色光晕也温柔起来。

 

全世界都在看着同一个月亮,区别只在于有人在墙里看,有人在墙外看。

 

肖河监狱的大门厚重不堪,常年封闭,除了外出日和新犯人入监的日子,平常是决计不会开的。墙上铺了电网,靠得稍微近一点就有烧成黑灰的危险。墙上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全副武装的武警轮值,任谁越过门口的那道警戒线,都会被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下一秒就要魂归黄泉。

 

一堵墙,一道门,隔开两个世界。

 

墙外的生活自由快活,连风好像都是带着奶油味儿的甜。墙内的生活阴郁逼仄,像一块块砖压在身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愿卧底进来前和进来后,程以清幻想过无数次等任务完成,向横伏法,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会如何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又会怎样打发看似无趣的日子。

 

可现在,他坐在向横的床上,看着窗外那轮圆月发呆。想他自动请缨时的意气风发,想被向横砸在地上七零八碎的茶杯,想他一片渺茫的未来……甚至想向横两颗虎牙齿尖蹭在他唇上时的触感,向横与他牵过手的温度。

 

往后他再也不能从向横手里套到任何消息,哦,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向横任何消息都不会再避讳他。毕竟他是已经被放弃的废棋了。不会再有人去交接情报的地方查看他留下的消息,也不会再有人把关于警方关于向横的任何事情向他说明。

 

除了向横自己。

 

虽然被向横当面戳穿了身份,他却并没有从这间房间里被赶出去。程以清不是厚脸皮的人,更何况是向横亲自撕开了他的伪装,他也确实没理由继续赖在这里不走。

 

往后的日子如何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洗清身上莫须有的罪名他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自由呼吸,他更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该再继续和向横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用审视亦或是敌视的目光相互试探。

 

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试探他还会不会用从前的眼神看过来,试探曾经的情情爱爱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程以清收拾好了东西要离开,准备回自己宿舍。虽然他没什么东西要拿,换洗的囚服,洗漱用品,一些零七八碎的私人物品,整理好了随便塞进一个小袋子里就可以轻松拿走。结果门还没出就被向横堵在房门口,这人挂着一贯的笑脸,眼睛略微眯着,两颗虎牙在程以清眼前晃来晃去。可那笑容里分明是嘲讽的意味,轻飘飘的问他想去哪儿。

 

“你想留我继续在你这儿套消息?”程以清学着他的样子眯了眯眼睛,手里拎着的小袋子随手往背上一甩,冷笑出声。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向横不在意地笑,随即眉心一拧有些感叹似的道:“说到这个,我确实有个消息想透露给你,关于伍桑的。”

 

程以清一双眼睛盯着他却不说话,这也在向横的意料之中,即便程以清回复了,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向横只是心情极好似的接着道:“其实伍桑并不是伍桑,他也不是真的健忘。只是谁都不知道,其实……伍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向横的话音尚且未落,程以清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心头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向横的话彻底锤死。

 

是了,如果这是一对双胞胎,每隔一段时间便趁着外出劳动的机会互换身份,便能让向横清楚外界的形势,同时又能将向横的指令准确地带出去。他所得到的信息不过是向横授意不知是伍桑还是他弟弟透露给他的假消息,真正被带出去的消息,向横又怎么会允许他知晓。

 

而记笔记,健忘,都是同一个原因,不过是两兄弟为了掩人耳目,避免穿帮的方式罢了。

 

说到底,也只是他愚蠢的自以为是害了自己,如今才落到泥足深陷的境地。

 

程以清心里如狂风过境,信息量太大他一时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向横比较好,于是干脆板着脸不吭声。向横却心情甚好一般,并不在意,只下颌微扬往床的方向一点:“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至于你,也哪儿都不用去。整个肖河监狱都知道你是卖屁//股依附我的浪//荡货,放你走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程以清抬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说话。

 

向横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玩物玩够了扔了换了本就正常,根本不存在丢脸不丢脸的问题。至于对方以后的死活,他若是不想管,跟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他的意思显然是不放人,甚至有点要囚禁程以清的意味在里面。他那双眼睛从来让人看不清,程以清盯着他看了半晌,依然没琢磨出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走是走不成了,于是程以清干脆冷哼了一声,又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归位,大爷似的往床上一摊,浑身上下写满了一句话: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你向横什么都知道,却还非要留我的人是你。往后出了什么事儿也是你自个儿担着,我吃得好睡得香,光脚的莫不是还怕你穿鞋的?

 

程以清多少是有些撂不下面子,被向横这两句又怼又堵的话刺的心烦,干脆往床上一歪不吭声。他本以为向横还要再说些什么,结果这人就抱着胳膊倚在门口不言不语的盯着他看了半天,那火辣辣的目光让程以清如芒在背,即便背对着他也依然能感觉得到。忍了好一会儿向横这道目光却还没退开,程以清五指成拳,放松,再握紧,再放松,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扭过头去看向横。

 

四目相对,向横的视线自程以清眼角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向来饱满红润的唇瓣上顿了一顿。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程以清骤然卸了力,他收起防备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他猜不透向横的想法,也不知道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太多,困扰着他心如乱麻。

 

天色暗下来,月亮爬上坡。程以清抬头看向窗外,在清凌凌的月光下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呢喃了一声向横。

 

 

 

向横把门带上那一刻有点后悔,毕竟晚上他多半还是要回来这里睡,这么一走怎么莫名感觉他好像理亏似的。可是门都关上了,他总不能再打开门跟程以清说,喂,我刚刚没出去,你幻觉了。

 

无语!

 

他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无意识蹭了两下,末了才紧拧着眉头离开。他没让人跟着,这会儿走廊里除了他的脚步声也安静的很,下楼梯时声音很轻,他却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重锤在他心脏上一下一下不遗余力地敲。

 

每一锤下,都是程以清漂亮的眉眼,撒娇的模样,艳红的舌尖从嘴角探出来,嗔怪着骂他不要脸。

 

对条子动真心。

 

被别人知道恐怕牙都要笑掉了。

 

向横啊向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长叹口气,颇为无奈的抬手捂住脸,自我安慰了半天,才又板起那张线条优越的脸,沉着眉眼下楼。

 

很久之前他对程以清的怀疑就已经淡了,不是他失了敏锐和警觉,只是单纯动了心,自然而然不愿意怀疑枕边人。向老爷子正妻一个,相好儿却不知凡几,可掰着手指数个遍,没有一个他相信的,就算睡觉枕头底下都要压好刀和枪。

 

向横不一样。从前向横一心扑在事业上,没心思理会儿女情长。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动了心,便自诩个中情种,又怎么愿意相信枕边人对他着实没几分真心。

 

计划已经铺开,马上就要收网,眼见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自然容不得错乱。林迪提了建议,他当时嘴上回绝了,可心里却迟迟放不下,最后还是动了手。

 

什么情种,什么真心,归根结底,他向横也不过是夸大其词的孬种。不敢赌,不敢博,不敢信自己爱的人也爱我。结果一出,明明难过的想哭,还要端着架子夸一句,还好老子没被爱情给冲昏了头脑。

 

是程以清不配他的真心吗?

 

他向横又配几分?

 

本来只是你爱我,我就爱你,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的烂俗戏码。硬生生玩儿成相爱相杀这种高级局,脑子不够用,感情不够用,于是成了憨批。

 

可神爱世人,但神不爱憨批。他和程以清, 互戳伤口互相撒盐,都闭口不说爱,所以他们,谁都不会明白福音。







TBC

 

 

 

——

 

神:我佛不渡哈皮。

 

 

拿云(11/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1





程以清独自站在食堂外的小路上深吸口气,消息他已经在刚刚按向横交待的法子传出去了,可看过的内容却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似的,四方块的文字就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向横交给他的信件里详细交待了下一次军火交易的细节以及他与对头军火商之间的博弈,只要他把这份消息传递出去,警方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而一旦人赃俱获,一举捣毁包括向横势力在内的两大军火商,不但他朝不保夕的卧底生活可以立刻结束,记功升迁更是指日可待。

 

可脚下就像生了根,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一步。前几天向横趴在他怀里示弱的脆弱模样像幻灯片,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回放。程以清感觉自己的思想像被劈开成两半,一半是事成之后自由的空气坦荡的仕途,一半是向横蓄了泪的眼。

 

但现下情况却显然由不得他犹豫,距离信件里交待的交易时间并不多久,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说不准要等到什么时候。

 

食堂里已经稀稀落落的有几个人吃完出来了,结伴搭伙的准备回去午休。程以清唇线抿的直,身形隐在食堂侧面的阴影里,隐约捕捉到几个犯子交谈的关键字。无非就是向横和他怎么没一起吃饭,向横在找他之类的。

 

程以清心头一跳,顿时连呼吸都有些哽住了。他目送几个犯子拐弯消失在小路尽头深吸口气,修剪整齐的指甲直直戳进掌心里,末了垂下眼睑,转身离开了。

 

等到那一天到来,不但是他完成任务出狱的日子,也是他和向横彻底决裂的日子,他要早做准备。

 

 

 

今天天气极好,温度宜人阳光明媚,午后的静谧时光向来被珍惜。号子里没什么娱乐消遣,这种时候就连向横都会抱着他乖乖瘫在床上午睡。

 

程以清难得有些失眠,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怕吵到向横,也不敢动作太大,却还是瞪着大眼睛抠那两根手指头。

 

算算日子,那批军火交易大概就这两天,最晚也就是今天,他和向横就都该收到外边的消息了。可问题就是,一直到现在,不但他什么消息都没收到,向横也没事儿人似的抱着他在睡觉。

 

到底是外边的人失手了,还是向横真的还没有得到消息?程以清心里犯嘀咕,却又不能直接问向横,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猜。他也知道他把情报给了警方,向横这次铁定是栽了,可现如今他心里又难受得很,这情绪让他这两天睡不好吃不香,只要一对上向横笑眯眯的眼睛和那两颗虎牙,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便像一只手掐着他的心脏不住的揉,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可他是个卧底,是个警察,他不该后悔,也不能后悔。

 

程以清轻手轻脚的转过身来,指尖抚上向横线条分明的脸颊。他怕弄醒了对方,动作放得轻,温热指腹像是悬在半空中似的,顺着向横眉眼的轮廓一点点蹭下来。

 

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几天。

 

可是每天在这个人怀里睡着,第二天又在他怀里睁开眼,吃他喂到嘴边的饭菜,喝他喝过的水,这种日子又好像真的不错。即便在肖河监狱这一方天地里失了自由,可说到底向横从没让他受过委屈受过伤害,唯一一次他受了伤,还是做戏救他的原因。

 

他对他很好,千般疼万般宠,从没真觉得他在以色侍人,借此侮辱他,把他保护的一尘不染,即便知道他进来的原因是手上沾了血,却还是把他当天使似的哄着供着。

 

给人做情人做到他这种程度,确实是换了任何人来都是要做梦都笑醒的水平。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向横……”程以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抿了抿唇眼睑半阖,又有些难过的想,可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能喜欢你,你也不该爱上我。

 

 

 

 

程以清是在傍晚时分听到结果的。

 

彼时他正在泡茶,向横手下的人好不容易才从外边送进来的新茶,茶香浓郁味道微甘,向横很是喜欢,所以他也跟着喝了几天。

 

程以清没学过什么泡茶的手艺,但看着向横做得多了也记了个大概流程,这会儿心绪紊乱,刚好就当平心静气了。

 

向横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开门的时候林迪跟在他身后,程以清闻声扭头去看,正对上向横似笑非笑的眼。

 

他听见向横低声吩咐林迪先下去,林迪也低声应是,关门前却笑眯眯的看了程以清一眼。林迪这个人,向来诡计多端心思深沉,算得上是向横的智囊团,有什么事情向横也基本不会瞒着他。

 

他看过来的那一眼状似无意,一贯的笑面虎模样,程以清心里却骤然一紧。

 

这情绪来得莫名,程以清尚且来不及细想,向横却已经先替他解惑了。

 

“前几天我交待你办的事情,你办得很好,结果也很好。”向横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了过来,心情确实极好的模样。

 

程以清一时分不清他这句结果也极好的意思,只能下意识笑了笑接了一句:“真的吗?那太好了!”

 

向横没搭腔,他抱着手臂站在距离程以清五步远的位置歪着头,像是欣赏对方表情似的,半天才舔了舔虎牙又道:“当然是真的,警察帮了我的大忙,把那个废物一网打尽,他彻底完了。”

 

程以清动作一顿:“警察帮了你大忙?”

 

“当然。”向横又笑起来:“警察抓了他手底下八成的人,上次他在工厂埋伏我还被我的人报复了好一阵子,你说这一遭下来,他是不是彻底完了。”

 

“真是太好了,那我们损失大不大,这单生意怎么样,亏了吗?”程以清强行按下心头不安,笑弯了一双眼,希望能不露痕迹的探听到结果。

 

向横眉峰一挑,嘴角也跟着歪了歪:“你放心,警方一个我的人都没抓到。这单生意,稳赚不赔,我照单全收了。”

 

程以清手腕一震,茶水也跟着溅出来不少,他脸上终于有了些真正的迷茫神色,盯着向横反问:“一个也没抓到?”

 

向横没说话,他几步凑过去端起程以清倒出来的那杯茶送到唇边深吸口气,浓郁的茶香铺开,雾气也在他眼前升腾起来,一时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的片刻,然后是向横平静到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却没有收到行动情报?”

 

程以清身形一震,却在这一刻莫名的想长出口气。他放下茶壶,直直对上向横的眼睛,面色平静声线平和。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向横自嘲般笑起来,他将杯沿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接着道:“因为在警察看来,你现在倒戈相向,已经是我的人了。”

 

程以清没再愚蠢的去问是不是他做的,他沉默了片刻,只垂眸又问:“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啊,我只要让人匿名往你的账户里打一笔钱,再找人带着一段你说你爱我的录音去你父母墓前拜一拜,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是了,只要向横往他账户里打上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警方的人就会立刻发现,届时只要再弄出一段他承认自己爱上向横,愿意为他放弃当下一切的录音,这一切便以天衣无缝。一旦警方断定他已经被向横收买,就会选择立刻切断与他的一切联络,甚至连他们在向横入狱期间安插进他帮会里的人都会一起撤出。

 

至于录音,是在哪一次性//爱里被向横哄着说的,还有什么重要呢。

 

毕竟从头到尾,真正被放弃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程以清也不会自降身价再去辩解。他甚至十分从容的向后退了两步坐在床沿,这才抬眸笑眯眯的去看向横。

 

向横半眯着眼,掩在眼里的情绪难得有些看不透的复杂,连程以清一时都分辨不出他瞳孔里的悲伤是真是假。

 

“我之前确实已经快信你了。但不是你为我受伤让我感动,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单纯的,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我也不想对你有疑虑。”

 

“这次事情很麻烦,还牵扯到以后的安排,我听了建议,对你试探最后一次。你也看到我送出去的东西了,这次确实是个绝好的机会,你有异心,那就一定会中。果不其然……”

 

“你以为没有我的授意,你能和伍桑聊几句?在肖河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我的庇佑你又能独善其身清高几天?”

 

最后他问程以清,我对你如何,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不知是向横最后这两句触了程以清的痛处,抑或是这一晚上他都在压抑自己终于失了耐心。再拧着眉头对上向横视线的时候程以清面色冷的吓人,他歪了歪嘴角笑容有些嘲讽。

 

“你以为我委身于你当真是为了你的庇佑?没有你向横,我程以清在肖河这一亩三分地上会过得不好?你说你信我,对我没疑虑,可最后你不还是听了别人的话试探我。信我?你就是这样信的?就是这样喜欢我的?”

 

“向横,我的心确实是石头做的,那也好过你这种口蜜腹剑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起码我不会打着爱的名义去试探你!”

 

向横像是被程以清这两句话震住了,他半眯着眼睛满面阴沉却没再说话。半晌,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一直端着的茶杯也猛然一掷。

 

一声脆响,碎片横飞,茶水满地。

 

向横走前只说了一句话。他说,程以清,你完了。

 

程以清适才还激动的情绪像是幻觉似的,他十分平静的在床上落了座,目光盯着地上一片狼藉阖了阖眼。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向横说的没错,他完了。






TBC



————


不严谨警匪监狱文学,所以别看背景细节,专注他们怎么谈恋爱就行了。笔力有限,我发现我确实写不来大场面,命中注定只能写甜甜蜜蜜的谈恋爱。大纲明明挺好挺带感的强强人设,也不知道我怎么给写成两个恋爱脑了。改了好几遍也改不出什么水花,先这样吧,以后修文再说。

拿云(10/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0





这次外出劳动日向横没再交给程以清什么任务,干活的时候程以清特意留意了一下,方景曜和陆忠崎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向横身边,他暗自估摸着这次有任务的人在另外三个人当中,但他们并不在一个场地作业,所以他自然也没法子确定自己的猜测。不过即便证实了也没什么用,毕竟就算他看到了内容也只是一堆无用家书,根本无法获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儿,程以清又蓦然轻松起来,连带着对向横都愈发和颜悦色。

 

向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显然对程以清的乖顺十分受用,于是这场定期劳动在一片和谐氛围中度过了。

 

 

程以清的卧底之路长途漫漫,一筹莫展,他心中急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伴君如伴虎,跟在向横身边的第一要务是保命,不然命都没了还套什么劳什子的情报。

 

这天阴天刮风,乌云遮天蔽日,天地间活像被调低了几个亮度。窗外繁茂的树冠被风裹夹着枝条噼里啪啦的敲在铁栏杆和窗户上,厚重的云片层层叠叠的压下来,显然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程以清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惚间以为还是半夜。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循着热源往向横怀里钻,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去看对方。

 

向横是醒着的,面色平静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程以清陡然一怔,瞌睡也立刻清醒了几分。他揪着被子往上扯了扯,然后哑着嗓子开口:“你怎么醒这么早?”

 

向横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垂眸看他的时候圈着人肩头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半天才低沉着嗓音回了一句。

 

“快八点了,今天天气不好,早操取消了。”

 

“啊?”程以清皱着眉头从被窝里坐起来,抓了两把睡成鸡窝一样的头发:“我还以为才四五点,外边怎么这么黑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往窗外看,修长的颈被光线勾勒出明灭的线条,喉结随无意识的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两下。

 

向横眯了眯眼,沉声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接一句:“要下雨了,你还睡吗?”

 

“你不睡吗?”程以清转过头看他,眸色尚还有些不清明,漂亮的眼睛略略垂下些,又肥又大的衣领开到胸口,着实一副纯诱人却不自知的狐狸模样。

 

向横喉结滚了滚,末了却摇了摇头。他伸手环上程以清的腰,施力将人又拖进怀里盖好被子,然后姿态极其脆弱的,将脸埋进了对方颈窝。

 

程以清怔住了。

 

他和向横在一块儿的时间也不短了,却还是头一遭见他如此示弱。

 

他一时僵住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只需要稍稍一偏头下颌便能抵在对方因为没打发蜡而过分柔软的头发上,闻惯了的洗发水香气若隐若现,却熏的程以清有些迷糊起来。他抬起手臂悬在向横背上,五根手指无意识的放松又收紧,过了半天才略有些犹豫的抱住了对方。

 

几乎是同时,他听见向横低哑模糊的声音。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程以清没说话,本来环在向横背上的那只手却默默向上动了动,最后温柔又坚定的拍了拍他的头。

 

他来之前已经看过向横的资料,对他的出身以及行事作风了解的七八分,但是资料里写的那些,似乎又和向横嘴里说出来的自己有些出入。

 

向横的确是向氏当下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在几年前,继承人的身份却不止他一个人有。向横的父母是结发夫妻,十几年前向老爷子还没真正发迹时一家三口也算幸福和睦,但随着向老爷子越爬越高,枕边人也自然越来越多。

 

大概真应了那句老话,男人有了钱有了权都是要变坏的,糟糠之妻哪儿比得过娇艳欲滴的花骨朵。

 

向母对向老爷子的爱虽然在对方十几年来的行径中愈发浅薄,却依然无法接受对方的冷落与不闻不问。向横刚一过了十八岁,积郁成疾的向母便撒手人寰了,没过几天,向老爷子的私生子便由他亲自带回了向家。

 

显然,向横曾经是有个弟弟的,但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过,更没见过这位弟弟的存在,对方的下场虽已经不必多问,程以清抱着向横的手却依然下意识紧了紧。

 

像是感觉到了程以清的动作,向横沉声笑了笑。

 

“我当然要争,毕竟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是吗?成王败寇,想从我手上抢东西,不押赌注怎么行。”

 

他低沉的语调顿了顿,尾音像是叹息,又好像只是无聊时的一句牢骚。窗外呼呼风声刮的窗沿都在猎猎作响,枝条一下下敲在铁栏杆上,沉闷又猛烈。

 

“老头子不想把东西都留给我,但是他年纪大了以后搞出来的野种好像都基因不良,他培养不出比我更好的继承人,当然,我也不会让他再有其他选择。就算他再弄出十个儿子来,也一个都留不下,所以他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甩手去做他不问世事的太上皇了。”

 

“这是他欠我妈的,欠我的,他一辈子都还不清。就算死,也要带着遗憾和不甘下地狱。”

 

暴雨倾盆而下。

 

说完这些不大不小的房间里久久没人再说话,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天色昏沉,树木枝条被风吹刮着激烈摆动,毫无反抗能力。程以清默默收紧了抱着向横的手,一瞬间,昏暗空旷的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他们两个人沉默着相依为命。

 

程以清的父母虽然和睦恩爱,却聚少离多英年早逝,不然这要命的卧底活计也轮不到他。向横说他母亲虽然一直陪他到十八岁,身体却每况愈下,陪他到十八岁就已然是强弩之末。程以清听着,竟还有些羡慕。

 

程父是个警察,从小程以清就觉得父亲高大英武,是以自小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可惜疼爱他的父母没见到程以清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他们在程以清十六岁生日当天死于车祸。刹车失灵的大卡车从斜里冲出来,现场一片狼藉。程以清守着即将点燃十六根蜡烛的蛋糕等了一天,却再也没等到他们打开家门,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向横对母亲的思念和言辞中隐约暴露出对于父亲的期待都让程以清在那一刻无法冷血的只把他当成一个任务目标看待。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罢了,谁又能永远都没有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时候呢。

 

狂风暴雨中,程以清将下颌搭在向横肩头收紧手臂,眼睑半阖着低声叹了口气。

 

 

 

母亲的忌日让向横很是低落了两天,甚至那两天干脆就窝在宿舍里寸步不出。好在第三天这位大爷总算是心情好了些,从那扇宿舍大门里迈出了高贵的脚步。

 

程以清咬着根狗尾巴草的草茎坐在操场边上发呆,他半仰着脸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指尖却抵着水泥地面无意识刮动。

 

他才趁着向横在宿舍里放纵的机会去联络点查看过情报,向横在外边的生意最近不好做,光是军火就被吞了三批。偏偏挡他财路的人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消息,抓向横的生意抓的比警察还准。情报里说对方的身份还在查,只交待程以清见机行事即可,程以清却琢磨着这伙儿人和之前埋伏袭击向横的应该是同一拨。杀人越货抢地盘,他们这些道上混的,除了求财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向横的存在就是他们淘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所以早晚他们还是要对向横再下手,直到永远以绝后患为止。

 

但显然,现在吃了亏的人是向横,生意被人横插一手血本无归,换了谁都坐不住,向横这次这么快就离开他的蜗居,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是原因之一。

 

向横找到程以清的时候,对方还在操场边上叼着根草杆装思考者,他在人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脚步,半眯着眼盯着程以清看了半天,心里百转千回。

 

好在程以清没多大一会儿就感受到他的目光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看他。向横逆着光站在他身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大清。程以清抿了抿唇,脸上毫无异色的挥手跟他打招呼。

 

“向老大终于出来透气了,怎么样,外面空气不错吧。”

 

向横咧嘴笑了笑不置可否,两颗虎牙随着他越走越近的距离在程以清眼前招摇过市。他在程以清身侧站定,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一句绕弯子的废话也没有。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来了。

 

程以清心里一紧,心知肚明对方为何而来,面色却依然茫然又无辜的眨了眨眼看他:“嗯?”

 

向横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来递给他,沉声开口:“明天吃饭的时候,你把这封信悄悄塞到最左边窗口的监控死角,到时候会有人接的。”

 

“我?”程以清故作讶异。他下意识般向四周看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人注意他们才迅速伸手将那烫手山芋抽了过来。

 

“嗯。”向横点了点头:“这次事情比较紧急,又麻烦。我们几个目标太大,这件事情只能你去做。你放心,明天他们都会给你打掩护。”

 

程以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向横看他应了便也放松下来,笑着过来牵他的手。

 

“想吃零食吗?我们去买点吃的。”






TBC


拿云(09/横清/监狱强强)

*横清AU,监狱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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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




回去路上的氛围异常沉默。向横不说话,程以清就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心里一团乱麻,垂在裤线边的五指无意识蜷缩再放松,余光频频瞟向向横的侧脸。适才情况混乱,他根本没顾得上观察周遭,是以也不知道向横是什么时候站在了绿化带外,他和沈昭交手的情景向横又看到了多数。程以清收回视线,垂眸暗自思量着他刚刚有没有做什么会暴露实力的举动。按理说从头到尾他都伪装的还不错,除了在单杠处背着多数人给沈昭吃了个暗亏,其他应该再没什么其他。

 

可刚刚向横的脸色着实不算好看,明明是笑着的,寒意却仿佛自嘴角蔓延到眼底。沈昭被他吓的够呛,虽然故作无谓的爬起来,甚至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向程以清伸手,依然没让向横的脸色好看几分。

 

为什么会不高兴呢?程以清抿着唇细想。他正想的专心,身侧人却突然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伤到哪儿了吗?”

 

程以清蓦然被这么一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啊了一声抬眸去看向横的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对着对方眨了眨,半天才后知后觉似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沈昭和我闹着玩儿呢。”

 

他言笑晏晏,眼睛半眯着笑的让人移不开眼。向横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他,视线有如实质般将他自上而下打量一圈,末了方冷哼着嗤笑一声。

 

“闹着玩儿?”向横没再说话,显然也并不需要程以清的回复,他扯了扯肩头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转向宿舍楼。

 

程以清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沉默着跟了上去。向横的反问不辨喜怒,可他也没感受到山雨欲来前的那种平静。程以清盯着向横发茬精短的后脑勺默默给自己喂了一颗定心丸。

 

——这个反应的话,向横应该也没有看到他给沈昭吃暗亏的那一幕,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咯。

 

自觉警报解除的程以清顿时安心不少,干脆几步小跑着追了上去,十分讨巧的去抓向横袖子。

 

“英明神武睿智多金帅绝人寰的向老大,你理理我呗,丢我一个人走算怎么回事儿啊。明天号子里就要编排我失宠了。”

 

向横指尖一动转头看他,脚步却不停:“那岂不是正遂了你的意,从此天上地下唯你独尊。”

 

“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程以清一双凤眸嗔怪似的瞪了向横一眼,脚尖一转绕到对方身后,也不管向横什么反应,两条长腿夹着对方的腰就往人背上扑。

 

“让你胡说八道,惩罚你背着我回去!”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向横在人跳上背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略弯了腰,他嘴上十分不满似的笑着逗弄一句,却反手托着人腿根将对方稳稳背好,两颗虎牙在阳光下一晃而过。

 

程以清知道他没生气,自然也放肆的很,嬉笑着配合向横闹起来,两个人便就着这个姿势摇摇晃晃的往宿舍走。

 

被背着的人还在有恃无恐的挑衅逗弄,他看不见向横的脸,自然不知道此时和他玩笑胡闹的人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时间一晃半个月。这半个月来程以清的生活十分沉稳安静,向横对他甚至比从前还要好上几分。这也让程以清愈发放了心,左思右想他那天和沈昭交手时暴露出的实力向横应该都没有看到。心下没了顾虑,再做什么事情也就不必再束手束脚生怕被发现一点儿异常彻底暴露。

 

又是一次外出劳动日。

 

程以清收拾好自己时向横还在对着镜子伺候他那头根根立起的头发,他往拦了密密铁栅栏的窗外瞄了一眼,正看见伍桑一个人站在楼下绿化带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五人组即便不是一起行动,也基本是两到三个人一处走,落单的情况并不多见。程以清心下一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镜子摆弄头发的向横换上迫不及待似的表情。

 

“向老大你好慢,我先下去透透气,您弄好您那头发赶紧下去啊。”

 

看向横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表示听到了,程以清也没再犹豫,拉开宿舍门先一步下了楼。

 

又过了两分钟,似乎对头发要求颇高的人突然停了动作,向横把手里捏着的木质发梳随手一甩,信步到了窗边。他半眯着眼盯着楼下,眼见程以清从宿舍楼大门出去,目标明确的向着伍桑移动,末了在人身边停下脚步,笑眯眯的抬手打招呼。

 

向横抿着唇略动了动身体,他迎着阳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指尖搭在窗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无声敲击。楼下正和伍桑说话的程以清却突然若有所感似的抬眸看了过来,明知自己站在死角程以清看不到,向横却还是下意识又往里挪了一步。半晌,安静的房间里方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在看什么?”伍桑见程以清下颌半扬盯着楼上看了半天,也下意识抬头顺着对方视线看了过去,可视线范围内除了色彩平板的窗帘什么都没有,他又瞧了两眼也没看出来程以清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向横怎么还不下来。”程以清收回视线对伍桑笑了笑,蜷在袖口中的手指却无声收紧。

 

从他和伍桑说话开始,隐约的被窥伺感便挥之不去,他一直强忍着没去找这道视线的主人。直到刚刚这道视线愈发有恃无恐般强烈起来,他才不可自控似的抬眸看了过去。

 

那扇窗前明明空空如也,可程以清还是头皮发麻。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程以清自然也没了继续打探的心思,草草和伍桑道了别便几步转到绿化带拐角处蹲了下来。

 

他需要捋清头绪和思考现状。

 

从伍桑下手是他深思熟虑后做的最佳决定,毕竟其他几位和他相比起来都实在是棘手又难啃的骨头。只有这个伍桑,和陆忠崎方景曜比起来,他对向横似乎还没有到极度忠心的程度。和林迪沈昭比起来又没有让人难以下手的城府。

 

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也并不是一点成效都没有,比如说,程以清发现伍桑似乎非常健忘。又比如,他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破开了向横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法子。

 

程以清决定从伍桑下手后很是认真的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位的记性可以说是十分不好,经常第一天被拜托了做什么事情后第二天就会完全想不起来。因此每天他都会记笔记,每次外出劳动改造回来后那个下午是会休息半天的,这位就会看一下自己记的笔记借以回忆。

 

至于向横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方法,也算是无意中破解的。他发现除了他似乎总是被向横交待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任务,其他五个人也经常被向横交待这些向外界送家书之类的任务。他起先只是跟踪伍桑,在对方埋好信封离开后将其悄悄挖出来看过信上的内容,跟他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家书相比,伍桑埋起来的这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程以清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直到他有意的向方景曜套过话,以及无意中见到陆忠崎去埋信跟过去查看以后,才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向横想传递的信息就在他们埋好的家书中,他将消息拆成六个部分,通过他们六个,依次传递出去,到了外面再合成一份。

 

即便这个过程中有谁的部分被泄露了也无所谓,除非他们六个人都背叛了向横,不然没人能看懂消息的内容。并且一旦有人背叛了他,向横也能通过出了问题那一部分找到叛徒。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的确是顶好。起码这么长时间程以清从来没有机会将其他五个人埋下去的信都看一遍。

 

想到这儿,程以清又颇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贸然行动招致向横的怀疑。可刚刚他所感受到的那道隐秘视线又着实不像错觉。向横弄好了头发不下来,却站在他看不见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和手底下的人接触,他的窥伺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

 

程以清想的头疼,垂眸叹息一声扬手去揉太阳穴。宿舍楼里出来的犯子越来越多,周遭也渐渐吵闹起来。程以清起身准备回去找向横,一转身却发现向横正单手插着口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的盯着他。那件披在肩头的灰色大衣被风吹起一个角,见他回头,向横竟还好整以暇的歪头笑了笑。

 

程以清顿时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他不知道是自己适才想事情太过专心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以至于他甚至没发现向横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过好在,向横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几步凑过来向他伸手。

 

“怎么不起来,腿麻了?”向横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听不出什么不对。程以清硬着头皮应和对方的话,故作难忍的龇牙咧嘴。

 

“蹲着等了你好久,腿麻死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背你去集合?”向横歪头笑,一派纯良无辜的模样。他说着甚至用拇指蹭了蹭下颌,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程以清瞪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将手搭在向横手上,借力站了起来。

 

“想的倒美。你脸皮厚不怕被围观,我可是要面子的。”

 

向横也不反驳,跟着程以清往集合场地走。两个人并肩走在一处,十分引人目光,好在他们都对这种注视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继续斗嘴日常。

 

集合场地人已经来的不少,林迪和沈昭就并肩站在人群外。沈昭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没骨头似的偎在林迪身上。

 

见他和向横过来,喧嚷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适才还高谈阔论的大部分犯子都默契的压低了声音。

 

程以清视线在人堆里一扫,正正对上伍桑的视线,对方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看过来,面色顿时一怔,随即下颌微点打了个招呼。






TBC



拿云(08/横清/监狱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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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向横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咬着一支烟,披着他那件灰色大衣招摇过市。程以清刚刚在饭桌上就没吃多少,一撂筷子又不知道跑去哪儿,向老大纡尊降贵去了趟与食堂相距不算太远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想了想又从零食架上摸了几包零食。

 

结账的时候排在他前头的犯子都要给他让位置让他先结,向横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把手里捏着的东西往收银台上一扔,一卡通随意一甩,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结了账拎上东西往门口走,隐约还听见小超市里的犯子们低声议论他。一个说他的零食是自己吃的,另一个恨不得暴起怒骂,但碍于向横还在,只敢粗着嗓子反驳,向老大怎么可能会吃零食,一定是给程以清买的!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吸引了旁边几个犯子加入,几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向横出门时他们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啧,当然只有小孩子才吃零食。向横甩了甩手里哗啦啦作响的塑料袋子暗戳戳的想,完全没考虑到他为什么要顶着大中午的太阳跑出来给程以清买吃的。

 

好在他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甫一拐到宿舍楼,程以清就跟安装了向横雷达一样扑过来,并且准确无误的扑进他怀里。向横一只手环在程以清腰上,凑过去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知道我给你买吃的去了,专门跟这儿等我呢?”

 

程以清两只手环在向横颈后,闻言才低头去看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看清袋子里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他不由一愣,胸口蓦然一窒,心跳似乎都停摆了片刻。

 

“怎么,就给你买点儿吃的,感动傻了?”

 

好在很快又被向横拉回了注意力,程以清毫不客气的撇撇嘴怼他:“那倒不是,只是向老大亲自给我买吃的,有点儿受宠若惊罢了。”

 

向横笑嘻嘻的在程以清唇角咬了一口,也不生气,半搂着对方往宿舍楼里走。

 

“那两个狱警……”程以清偏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向横嘴角一弯,却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道:“别问,问就是不知道,跟我没关系啊。”

 

程以清一愣,下一瞬忍不住笑出声来,拖长了尾音软绵绵的骂他:“什么玩意儿啊你…”

 

 

 

吃了向横带回来的吃的两个人便瘫在床上睡午觉。向横呼吸绵长,显然已经进入梦乡,程以清窝在向横身侧,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疑惑还困扰着他。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都跟向横待在一起,偶尔有不在一块儿的时间也很短,按理说向横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绝不可能有机会亲自去做什么。可除了让他送出去的那封家书,他又确实没亲自做什么反常的事情。

 

号子外头向横的帮会还在正常运转,甚至还搞了两手大动作让警方无计可施,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一,狱警中有人被贿赂替他传出去的。二,那封家书暗藏玄机。三,五人组里有人有方法朝外界传递信息。

 

到底是哪一种?程以清烙饼似的翻了个身,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行动琢磨了好几遍。

 

 

清早的阳光还没那么热烈,程以清起的比向横早,只把人从床上揪起来便先出门下楼,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宿舍楼前空旷一片,但是小操场离宿舍楼不算远。程以清打个哈欠懒洋洋的过去,离的老远便看到陆忠崎和方景曜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身影。他将目光随便一转,在做仰卧起坐的器材边上看到了在看书的林迪,以及没骨头一样靠在林迪肩头的沈昭,伍桑透明人一样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打太极。

 

向横本人虽然经常贪睡躲懒,他手底下这几个人倒是每天都早早起来锻炼。陆忠崎和方景曜自然不必细说,打太极的伍桑也着实让程以清满头黑线,至于每天早上都像没睡醒一样的沈昭似乎也算正常,只有林迪,程以清几乎已经连着观察了快一周,林迪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在这个时间看书。林迪到底是重文轻武还是文武双全程以清实在看不出来,末了他只能把这归咎为大概玩儿脑子的和玩儿拳脚的总归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来了。”

 

程以清刚走进小操场的范围,林迪便若有所感似的抬眸看了过来,隐在镜片后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程以清却怎么也没有被温柔到的感觉,只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不舒服。

 

这个人道行太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程以清面色自然的跟林迪打招呼,心里却第一个把这人从下手名单中剔除。

 

转眼又是小半个月,程以清恨不得连向横上厕所都跟着,还是没什么发现。他一早就把主意打到了他手底下这几个人身上,这会儿确定了消息确实不是向横亲自在传递,自然也就开始向着这几个人下功夫。

 

林迪城府太深,他未必驾驭的了,pass。陆忠崎和方景曜都是一直跟着向横的人,过于忠心不好下手,画叉。至于沈昭……程以清心里正琢磨着,视线也不自觉的向着林迪身侧看去,结果猝不及防的,和沈昭四目相对打了个照面。

 

沈昭依旧没骨头似的偎在林迪身边,但刚刚还困得泪眼朦胧的一双眼却十分清明,眼下正似笑非笑的在打量他。程以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眉眼一弯态度友好的点了点头。

 

他一直知道沈昭不太喜欢他,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摸不清,毕竟身为向横的情人,总不能问他,你和你手底下那个美人是什么关系啊?向横会怎么嘲笑折腾他,他都预想到了。本以为这会儿沈昭看他也只是例行观察他而已,没想到这人却突然站了起来,纤细白皙的一根手指在半空中对着程以清点了点,笑眯眯的道:“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嫂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把向哥治的服服帖帖,不如今天让我们开开眼吧。”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询问,语气却甚是笃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程以清暗自皱眉,面上却不显分毫,笑着道:“我哪儿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向横抬举我罢了。在这里日子不好过,大家都只是及时行乐而已。”

 

不想这沈昭却权当没听懂,紧追不舍的又道:“嫂子也不用谦虚,之前您给向哥挡刀的事情这里谁不知道。虽然没亲眼见着,但想着嫂子必定也是有些身手的,不如就切磋切磋指教一下嘛。”

 

他说着当真从林迪身侧站了起来,几步到程以清面前和他面对面站着。程以清和向横虽然是情人关系,但整个肖河监狱里的其他犯子见了他最多也只是叫一声程哥,这沈昭左一句嫂子右一句嫂子,简直是在故意折他的面子打他的脸。

 

周围晨练的犯子们都已经闻声围了过来,虽然愿意起早晨练的人并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程以清用余光瞄了一圈,心里头有点儿烦躁。在这种地方,低调一点儿反而好办事,他也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之前在工厂里救向横一次已经引人注意了,即便向横念着他救他受伤的事情没有过多怀疑,但保不齐再暴露一点就会让向横警觉。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就这么忍了,谣言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程以清心里犯嘀咕,视线自然也没什么落点。他一转眼,正见林迪已经放下书,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显然,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若是被这条狐狸发现他在故意隐藏实力的话……

 

他正想着,沈昭却仿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似的,突然抬手一个斜刺打了过来。程以清下意识偏头避开,身体反应远快于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反击回去。

 

不动手还好,一动手走向就更不由他控制。沈昭见他动作迅速的躲过偷袭脸色也是一怔,显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但紧接着便又一连串的攻击过来。

 

这沈昭看着弱不禁风似的,但身手着实不差,按理说搞定他对程以清来说也不算问题。可眼下程以清不敢过多暴露实力,拆招时便也束手束脚,一来二去两个人竟打起了拉锯战。每当程以清想退,沈昭就像预知般迅速追过来,逼的程以清想停都停不下。

 

周遭犯子的欢呼起哄声越来越大,程以清也打的心烦,瞅准了一个背对着大多数人的刁钻角度骤然攻了过去。沈昭虽然一直不敢松懈,这一手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下落在他腰窝,瞬间酸麻痛楚纠结成难言的痛感,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吃了这么个亏他自然也是心头火起,手下动作愈发没了分寸。周围一双双眼睛盯着,程以清不敢动真格,只能左支右挡勉强躲避。可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眼见着沈昭已经把他逼到的单杠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满面杀气毫无遮掩。四目相对,程以清也被这杀意惹火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人群不算近,那群犯子们特意让出了一大片场地给他们。这会儿程以清顾忌不算太多,手上招式动作都凌厉起来,一时竟把沈昭逼的后退几步,又绕回了人堆里。

 

一到了人堆里程以清就又成了软柿子,沈昭却如有神助似的,左手虎口卡在他肩头用力一推,两个人便双双倒在了地上,只不过程以清是被压着的那个。

 

沈昭半眯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一抹邪佞残忍的笑。程以清看着他握到发白的手指骨节,心道挨了这一下,他可能半个月不能见人了。

 

犯子们都不是什么善类,这种场景不但没人劝架,反而都欢呼雀跃的怂恿沈昭打下去。沈昭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已然理智全无的样子,捏紧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闹够了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向横低沉清冷的声音如沸油入水,一秒钟前还人声鼎沸的操场瞬间安静的连风声都听的到。

 

程以清循着向横的方向抬头去看,只见向横单手插着口袋站在单杠右侧的绿化带外,短发抓的根根立起,还披着他那件灰色大衣。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向横垂眸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走了进来。

 

他在两人身边站定,半眯着眼睛将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昭脸上,嘴角一弯两颗人畜无害似的虎牙便露了出来。

 

“沈昭,你在对谁动手?”

 

 

 

 

TBC

拿云(07/横清/监狱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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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晚上七点,狱里的犯子们都集中在大食堂准时收看新闻联播,这是他们为数不多收看电视节目的机会,所以即便是枯燥的新闻联播,也很少有人会缺席。

 

向横一如既往的懒在大后方倚着墙打呵欠,一条长腿支在塑料长凳上小幅度摇晃。林迪挂着一贯的笑意坐在他旁边,沈昭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陆忠崎和方景曜一左一右在向横身后落座,只有伍桑和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对面。几个人把向横围在中间,心不在焉的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后门被人从外边轻轻推了一下,紧接着程以清的身影一阵风似的钻了进来。向横闻声懒洋洋的睨了一眼过来,见是他便又收回目光没说话,身体却还是往旁边让了让。程以清见状毫不客气的几步过去在向横身边落了座,甚至不满的推了推向横胳膊让他再往旁边一点。肌肤之亲都有了,他现在和向横是有名有实的情人关系,自然也不必客气。

 

“去哪儿了?”向横的手臂自程以清身后穿过环在人腰间,略微施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程以清也不挣扎,顺势倚到墙上压低声线回复:“去厕所了呗,还能去哪儿。”

 

他面不改色的应上一句,视线却不受控制似的瞟了向横一眼。集体活动前他特意借故去了线人给他传情报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得到的消息也第一次有了变化,向横终于在外面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细。距离他替向横挡刀受伤的事情算算也快一个月了,向横硬是拖到现在才派人查他,足见他的谨慎。好在他的资料进来之前就已经彻底改过,向横派去的人再能挖也查不到什么东西。想到这儿他心下愈发放松,心情颇好的又接上一句:“难不成还能跟谁偷情去吗?”

 

他面色正常嘴上又是一贯的不留情面,向横笑了笑并未多想,反而倾身凑过去故意在程以清耳朵边喘气。呼吸湿热,不过片刻程以清的耳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没好气的瞪了向横一眼顺手轻推了他一把,抬手狠狠揉了揉耳朵低声骂他。

 

“滚滚滚,离我远点。”

 

向横就喜欢程以清这样,不怒反笑的又凑过去拉着他袖口说话。

 

“别推别推,我有正经事儿要说。”

 

程以清心下一动,推拒的动作也跟着一顿。他略微偏头睨了向横一眼,故作怀疑的道:“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我有的正经事儿太多了,只看你能不能做。”向横笑容不变,舌尖舔过虎牙又往程以清身边凑了凑,他像是故意要和程以清亲密似的,整个人都快压到对方身上去。前边有几个犯子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这画面吓得立刻转回头去装鹌鹑。

 

向横看起来就是心血来潮,只凑在程以清颈侧亲了几下便退了回去,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倚着墙看新闻。程以清却没心思再计较向横在人前不收敛的事情,他捏着袖口里向横适才趁亲近的机会塞进来的信封心跳加速。

 

“过两天出去的时候,把它埋在工厂后院第二棵柳树下。”

 

这是向横刚刚凑在他耳边亲吻的时候留下的吩咐,毫无疑问,这是向横正儿八经交待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意味着,他终于得到了向横的信任,正式成为替他做事的人之一。

 

但程以清还是不明白,明明有更多更隐秘更合适的机会和场所,比如他们俩的房间,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但向横还是选择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给了他任务。

 

为什么?程以清抿了抿唇,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向横身边的几个人,猝不及防的,正对上沈昭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沈昭向来是笑脸迎人,即便在狱里条件有限也恨不得每天花枝招展,如果他不笑才会让人觉得奇怪。程以清只略一打量,便看出沈昭眼里冰冷的审视,虽然脸上笑的像朵花,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程以清心思微动,视线下意识往沈昭旁边瞟了一眼,林迪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略微转过头来对他轻轻一颔首,笑容弧度精准的没有一丁点变化。向横身边的这两只笑面虎,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但只要搞定了林迪,剩下的人也就不足为虑了。电光火石间,程以清突然明白了向横的意思。他故意挑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给他任务,无非是警告手底下的人替他撑场面罢了。程以清收回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点弧度。

 

 

新闻联播一结束,犯子们便自觉排好队回宿舍。程以清和向横几个人跟在人群后随着人流移动,沈昭和方景曜在斗嘴,后者年纪小脸皮也没沈昭厚,被气的直跳脚,极大程度上娱乐了向横几个人。

 

到了宿舍以后已经快八点,程以清袖子里还揣着那封信,一路上人多眼杂他也没机会把信拿出来好好看看,只能隔着袖子一遍又一遍的摸两把。这会儿回了宿舍他才终于能把信从袖口里拿出来。向横去洗澡了,他又早就不自己住,这会儿就是他唯一看信的机会。

 

信封并没有封口,似乎并不怕被偷看的样子。程以清心下有些迟疑,指腹摩挲着信封不知该不该把里面那张薄薄的纸抽出来。

 

浴室里水声突然停了,程以清做贼心虚,心跳瞬间都快了几下。好在向横大概只是关了水涂沐浴露,不过两分钟水声便又响起来。

 

时间不等人。程以清咬咬牙,迅速将信纸抽出来,一目十行的大概看了一遍他便不由皱了眉头。从表面内容上来看,这封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完全就是一封类似报平安的家书罢了。向横着人在好不容易得来的放风机会上送出去的信难道只是一封家书?程以清满头问号几乎要写到脸上。但现下没有机会给他细看思考,他只能把信原封不动的塞回去,再抢在浴室里水声彻底停下之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向横抓着条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推开浴室门。拥有一间独立卫浴,这是他的特权,沾他的光,程以清每天也能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

 

“在想什么?”他随手把毛巾搭在椅子上捋了把头发,程以清躺在床上打哈欠,眼角一点生理泪痕,似乎十分困倦的样子。闻言也没答话,只撑着床坐起身来摇了摇头。

 

“困了?”向横抬眸看一眼时间颇有些惊讶:“才八点,你不过夜生活了?”

 

“在这儿能有什么夜生活?你脑子是不是刚刚洗澡的时候进水了?”程以清抬眸瞪他一眼,起身要去洗澡。不想向横自后一把揽住他的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就又一起进了浴室。

 

“…你刚刚不是洗过了吗?”程以清的声音隔着一道浴室门有些失真。紧接着向横带着笑的声音回道:“没关系,一起再洗一次。”

 

“谁要和你一起洗,滚滚滚赶紧出去,我唔…向…”

 

没说完的话淹没在水声里。

 

 

 

距离上次外出已经过去一个月,很快便又迎来了一次外出的机会。虽然上次外出向横遇袭的阴影还在,但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对自由的向往。

 

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炙热,后院周围的几个场地里时不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程以清拨开长长的柳枝从围墙后的死角处起身,用来挖土的那截树枝被他抬手扔出围墙外,刚刚填平的地方再踩上两脚,完活儿。

 

这次外出随行的警力明显又增加了不少,为了找到这个机会程以清还真费了些劲儿。回去的路上迎面撞上两个巡视的狱警,见是他目光尤其放肆的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几遍,笑的也猥琐又暧昧。程以清指甲都戳进掌心里了才忍下了这口气,毕竟他埋信的位置离的并不远,万一闹起来被过来看热闹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他正沉默着任由那两个狱警打量,向横便叼着烟从拐角处窜了出来。那两个狱警背对着向横并没发现对方,还在挤眉弄眼的凑在一处不怀好意的笑。反倒是程以清,甫一看见向横眼睛都亮了,适才还烦躁不堪的心情也瞬间平静下来,他安心了不少,甚至双眸一弯笑了起来。

 

“向横!”

 

那两个狱警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身去看,见了向横都有些面色惊惧起来,一叠声的叫着向老大问好。

 

向横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几步越过两个人站到程以清面前:“怎么这么久,还得我亲自出来接你才回去?”他话音一顿,抬手给程以清理了理被树枝刮到的头发,这才转头对两个狱警发问。

 

“两位长官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没事没事,您请您请。”两个人头都不敢抬,生怕向横记住他们的脸,退后几步让开路叠声要请他们离开。

 

向横没吭声,却站在原地没动,两个人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感觉向横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不过一会儿便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向横终于低声笑了起来。他伸手牵过程以清,两个人便一道离开了。路过他们俩的时候程以清冷哼着笑了一声,吓得两个狱警半天才敢抬头确认他们是否走远了。

 

 

时间飞逝,半个月一晃而过。

 

程以清坐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他单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看起来昏昏欲睡的模样。昨晚他又找机会去看了线人给他留的情报,向横的帮会还是如往常一般按部就班的听从着指令行动,警方依旧一无所获。可除了他交给自己的那封传递出去的家书以外向横从来没有向外界在传递出去什么,那封家书的内容他也看过,甚至还背了下来,根本没有任何不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向横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到底是漏了哪里…

 

程以清想的头都疼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那也怪不得别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要我说还是他们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不然怎么就只有他们俩被举报了。”

 

他正想着,几个犯子结伴往宿舍楼走,声音不低的在议论着什么事情。程以清抬头看了一眼,下颌微扬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那几个犯子本来不想理,回头一看是他,便又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讲八卦。原来是两个狱警收受贿赂被人举报,这会儿已经被革职查办了。

 

程以清心思一动,接着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啊,您没听到吗?狱长痛心疾首的说了半天呢。”一个贼眉鼠眼的犯子嬉笑着回道。

 

程以清随便吃了一口饭便先回来了,所以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这会儿听他们说完也只略一点头,结果一抬眼见向横从不远处的绿化带外拐出来,眉眼笑意都瞬间鲜活起来。

 

他挥挥手起身向着向横迎过去,压低的声线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了,谢谢。”






TBC

拿云(06/横清/监狱强强/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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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号子里的紧张氛围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毕竟在义务劳动的场所被埋伏还差点儿受伤的人是向横。方景曜脸色极其难看的站在向横房间门口,他受了一点儿皮外伤,程度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林迪伍桑和沈昭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视线不时瞟向瘫在向横床上的程以清。陆忠崎的脸色黑的可以和锅底媲美,小山一样站在桌子前一声不吭。

 

向横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着搭着桌沿。他视线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懒得看他们这副表情,挥挥手就示意几个人出去。

 

“老…”林迪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向横不耐烦的打断,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都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还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

 

“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以为老子死了呢。”向横身体向后着力,长腿落地起身径直向着床上的程以清去了。

 

“他们也是关心你,你还不知好歹。”程以清四肢瘫开霸占了大半张床,受伤的手臂裹着纱布搭在床沿,听见向横的话忍不住出声逗他。

 

向横不以为意,几步跨到床前弯腰去抓程以清受伤的那条胳膊。后者被他这动作吓的下意识瑟缩一下,抬眸用眼神表达疑惑。

 

“该换药了,你这纱布都渗血了你没看见?”向横眼皮子一敛,嘴上说的凶手上动作却轻。

 

程以清哦了一声,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床起身。他受的伤不重却也不轻,那一刀在他手臂外侧划下了两指长的伤口,包扎的时候用空了三瓶云南白药。若不是他体质向来好,这一刀恐怕能直接把他送进医院。

 

要不是打斗声太大狱警和周围的犯子来的快,今儿恐怕也不会善了。对方能事先埋伏在劳动场,还在材料筐上动了手脚,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如果不是多了程以清这个变数,只凭向横和方景曜两个人对付那么多不要命的疯子,或许还真免不了要见红。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向横在床边落了座,从一旁的医药箱里取出药品和纱布开始给程以清换药。

 

对程以清来说受伤是经常的事情,他也懒得换个药都绕半个监狱去医疗室,干脆就让向横抱了药箱回来自己换。好在向横也是有经验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主动接下了这项任务。

 

“欸我说,你这人仇人怎么这么多,不惜大费周章的去外面蹲你啊。”程以清被一直在伤口周围打转的消毒棉刺激的龇牙咧嘴,只能皱着眉头忍耐。

 

向横头也不抬,利落的处理干净伤口又取了药粉撒在伤口上:“在里面想动我可比在外面难多了,他们当然要在外面动脑筋。”

 

程以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嗯,也是。毕竟里面是你的地盘,想在里面动手确实有难度。”

 

向横默认似的没说话,他从药箱里拿了干净的纱布出来,手指翻飞几下就将程以清的伤口包扎完毕。这才又接了一句:“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他说着抬眸看向程以清,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再说话。

 

程以清瞳孔上印着向横的脸,他眨了眨眼,聪明的选择了不再继续问下去。反而是向横,伸手扣住程以清没受伤的另一条手臂,虎口卡在对方手腕,沉声发问:“为什么救我?”

 

“……你在说什么废话。”程以清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当然没挣开,便放任着对方的动作没再动。他不自在的撇开视线,略没底气的继续道:“那时候谁会想那么多,下意识就扑过去了。”

 

……

 

沉默,房间里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程以清半天没听见向横说话,终于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偏头去看他,然后猝不及防的,被向横掐着下颌吻了个正着。


点我。





TBC

拿云(05/横清/监狱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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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工厂不是什么废弃工厂,相反,这里是正儿八经每天都有人在工作的地方。只不过今天是公休日,工人们都放假休息,所以肖河监狱的犯子们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虽说算不上什么自由或者游山玩水的好地方,但是比起守卫森严的监狱,这里简直可以称为天堂了。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各自找好搭档伙伴便熟门熟路的奔着老地盘去了。

 

程以清是第一次来,上一次集体外出时他因为刚进去不久并没有出来,自然也没什么相熟的搭档或朋友,但好在旁边还站着向横。

 

进了工厂向横身边跟着的几个老熟人便自觉分为两组,陆忠崎和方景曜像平常一样跟着向横走,剩下的林迪伍桑和沈昭自成一队。虽然工作场地距离并不远,沈昭却还是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捂心口的动作配上依依不舍的表情,看着着实有些妩媚。他长的其实算是很漂亮的类型,身形相较于正常男人来说也纤细的多,即便是程以清每天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这会儿也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沈昭脸上转了两圈。

 

反观向横,眼皮子都懒得抬似的,挥了挥手只撂下一句赶紧滚蛋就率先转身走了。陆忠崎板着他那张冰块脸,对此丝毫没做出什么反应。倒是方景曜,笑嘻嘻的咧嘴对沈昭吐舌头做鬼脸。五个人里他年纪最小,二十出头的年纪瞧着还像个小孩儿,做这种事情并不突兀,反而很是可爱。光看这张娃娃脸谁也不会信他能徒手撂倒两个大汉。

 

“嘁,小鬼没听见吗,老大让你赶紧滚蛋!”沈昭十分习惯般摆了摆手,转而把目标转向方景曜,不由分说抬手就要捏对方那张白嫩可爱的娃娃脸。方景曜显然很有经验,不待沈昭的手凑上来,便率先后退两步吐着舌头跟他摇头晃脑的挑衅,然后也不等沈昭反应,转身就去追向横和陆忠崎了。

 

“小混蛋。”沈昭笑眯眯的收回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程以清还站在原地没走。他笑容一怔,随即又表情不变的抬颌点了点向横离开的方向道:“程哥你怎么还没过去?一会儿老大又要让那个小混球来找你了,小心他跟你唠唠叨叨的抱怨。”

 

“我是看你们俩互动有趣就忍不住留下多看了一会儿,这就过去了。”程以清笑起来,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视线却毫不掩饰的转到沈昭身后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伍桑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程以清看了两眼也没什么反应,他便移开了视线,结果猝不及防的和林迪四目相对。对方似乎也没想到程以清会突然看过来,视线骤然对上的瞬间他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即便又面色如常的笑起来。他似乎常年嘴角带笑,这让人无论何时都很难对他产生恶意。程以清也不例外。他盯着林迪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两眼,但对方眼里坦坦荡荡的笑意让他无从下手,他发现他在林迪的眼里竟任何其他情绪都看不出来,仿佛这个人真的就是这么温和亲切的一个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人比向横还要危险。

 

程以清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凉意,好在面上没表现出分毫。他笑着对林迪点了点头,这才收回视线又和沈昭告别。

 

向横本已经走出去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发现程以清没跟上来才又停下来等他。他一只手揣在口袋里站在原地回身去看程以清,宽大囚服被吹起一个角,打理的十分嚣张的发型却纹丝不动。程以清背对着向横在和沈昭说话,微长的刘海被吹起来,隐约能看见那两缕刘海随风来回摆动。

 

这个人目的不纯。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向横好歹纵横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和直觉还是有的。但是他也不揭穿,由着程以清待在他身边,甚至每天抵足而眠。他非但没有什么事情都瞒着他,反而故意让他知道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但再重要一点的事儿却只字不提。只是这样用一点点不怕损失的甜头吊着他,却又不肯给个痛快。毕竟目前为止,程以清还没真正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有这么一朵漂亮又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跟着也不错。向横自问不是好人,却也算不得滥杀无辜的恶人,所以在没有让他损失什么之前这样养着程以清也没什么不可以。即便日后有朝一日程以清要背叛他,也只需要在他下手之前解决掉隐患就好,他向来有这种自信。

 

程以清大概是聊完了,这会儿已经向着他走过来了。向横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也没抓到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便又换上惯常的笑容表情迎上去。

 

“和他们聊了什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没聊什么,我看沈昭逗方景曜挺有意思的,就多看了两眼,刚刚和沈昭解释了一下。”

 

向横闻言也没说什么,他知道程以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撒谎,毕竟实在没必要。更何况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了天不成。

 

几个人前后不一的往工作区域走。向横喜静,是以初选地盘的时候他选择了距离中心位置比较远的后院区域。这里只有两三个工作间,而且距离相距较远,相对来说空间都很独立。虽然向横很少亲自动手做什么,但就算躺着,这位少爷也得找采光好又安静的地方睡觉。

 

果然,进了工作区方景曜和陆忠崎都自觉的去干活,向横却一派大少爷做派寻了角落采光极好的位置直接躺了下去。自己躺还不够,还招呼程以清一起来。

 

程以清毫不掩饰的翻个白眼,凑到工作台前去干活了。

 

“嘿,你这是不懂享受。”向横躺在角落偏过头来逗他,虎牙露出来一点,即便穿着松松垮垮的囚服都有些掩盖不住的干净清爽。

 

“我等凡人享受不到神仙的舒服哈,你懂吧?”程以清从筐里摸了个木牌出来,握着有些发钝的刻刀开始刻字。这个工厂的工作内容不定,几乎每个月来做的工作都不一样,比如上个月是给塑料板挖孔,这个月就是给木牌刻字,做的最好最多的小组奖励工分,可以用来换生活用品或者吃的,所以每个月上工的时候犯子们也十分努力认真。

 

向横嘿嘿一笑也不答话,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又窝回去了。一时间只能听见刻刀摩擦在木牌上发出的沙沙细响。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身上,向横眯着眼睛几乎就要睡着了。

 

“欸?”出声的是方景曜。程以清和陆忠崎闻声都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对方捏着个木牌正盯着地上的竹筐发呆。

 

“怎么了景曜?”知道陆忠崎不会主动出声,程以清只能自己开口询问。方景曜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他努了努嘴,用下颌点着竹筐的位置。

 

“我这筐里没几个了,下边都是干草。”

 

“嗯?”程以清闻言下意识弯腰去翻他那筐,然后发现,他这筐底下也是干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到陆忠崎脸上,冷着一张脸的人一愣,随即默不吭声的去查看自己的筐了。

 

“这筐不是。”

 

意思是他的筐里都是正常的,没有干草。方景曜眉心一皱,不满的撇嘴。

 

“靠,这是啥意思啊!看不起小爷我啊!”

 

程以清回头往向横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小点声,方景曜也后知后觉的闭了嘴,生怕把向横给吵醒了来揍他。

 

“老陆,你去再搬两筐回来吧,要不这点儿一会就弄完了啊!”方景曜又转头去撺掇陆忠崎,生怕他晚说一步这个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陆忠崎闻言面色有些犹豫的往向横的方向看了一眼,程以清见状赶紧接口道:“没事儿,这里有我和景曜呢,更何况向横也只是睡着了,没事儿,你去吧。”

 

程以清都这么说了,陆忠崎也不能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出去了。方景曜笑嘻嘻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程以清正想说话,左眼皮猝不及防的又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笑起来,方景曜把这当做回应,又低着头去忙活了。

 

柳树纸条轻飘飘的摇,工作间里也十分安静。陆忠崎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程以清的心里却开始莫名心慌。这里离配货间不近,陆忠崎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分钟,但是后院入口还守着武警,几个跟过来的狱警也都入口那边打牌,按理说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很快,程以清的心慌便得到了合理解释。

 

异变来的突然,几个拿着刀具凶器的男人从围墙上跳下来的时候程以清和方景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几个人显然也没想到向横就在墙边的躺椅上躺着,一时动作也慢了一步,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提刀去砍的时候两个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向横!”程以清和向横其实离的不算太远,却也没闯入者近,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要挥刀砍下去,除了叫嚷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向横本来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半睡眠状态,他本就有些睡不安稳,这会儿被程以清叫了这么一声立刻醒过来。

 

刀风迫人,他反应迅速身体一滚翻到地上,再抬头才发现这么一会儿已经进来了五六个人。

 

方景曜离的最远,这会儿已经被两个人缠住了。他挥着那把巴掌大的刻刀当武器,对方却显然比他武器先进,还是多人围攻,即便他想冲过来保护向横也颇有些捉襟见肘。

 

倒是程以清,只知道他肯定有一定的身手能力,却没想到不是一般的好,左躲右闪有惊无险的避开了迎面几刀,眼看就要冲到他跟前。

 

他脸上的紧张神色不像假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焦虑,似乎真的在怕他受伤……

 

向横被程以清的反应唬住了,这个时候竟不合时宜的发起了呆。

 

“向横——”

 

他眼睁睁看着程以清越来越近,面色惊恐的叫了他一声,然后整个人向他扑过来。重力使然,向横下意识抬手去抱程以清的腰,两个人双双倒地砸出一声闷响。

 

“程以…”

 

向横话头蓦的一顿,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怀里的人闷哼一声。下一秒,程以清染血的手臂从他后颈放了下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