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

软心布朗尼。

比夏

上一棒 @一只爱笑的小乐子【本宣置顶】 

下一棒 @帕西西岛 


*鼓手祺x贝斯手鑫
*伪乐队AU,破镜重圆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夏日无尽,心动不止。




Live House场地不算小,容纳了几千人的场子燥热异常,马嘉祺双手攥着鼓棒高举过头顶,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勾起唇角,手腕相向,两根鼓棒在半空中连敲三下。本来喧闹的场子里顿时一静,几千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两根相撞的鼓棒。马嘉祺眉峰微挑,舌尖抵着虎牙轻蹭一下,下一秒腕骨低垂,鼓棒在鼓面敲出一声沉闷声响,昭示演出正式开始。
适才还安静至极的场子里顿时爆发出热情声浪,似乎要把场子顶翻的架势,场外路人探头往里瞧,试图透视密密麻麻一眼看不见边的人群确认是哪位明星在场。
马嘉祺绑成脏辫的半长发束成一缕,被发带紧缚脑后,随他身体晃动的频率在半空中晃出规律弧度。几下重音混在节奏火辣的背景音中十分出彩,膝盖晃动踩下最后一个尾音,马嘉祺将鼓棒举过头顶,任由暗下去的灯光将他吞噬进黑暗中。
台下尖叫声未断,粉丝尖叫着喊安可。主唱在台前挥了挥手,向台下鞠了个躬再下台。马嘉祺深吸口气平复片刻呼吸,起身跟着乐队队员借着不算太亮的舞台灯光下台。
他靠在后台休息室门口墙壁上翻手机,微信未读消息四十八条,分别来自刘耀文和宋亚轩这俩活宝,目的倒是一致,满屏幕撒娇卖萌软硬兼施求他去救场。马嘉祺忍不住勾起唇角低笑一声,指尖微动输入回复。

-7:你们俩玩儿吧,我这边演出刚结束,回去洗个澡睡了。

队友迎面走过来,主唱挤眉弄眼逗他:“马哥,和哪个靓妹在聊天,笑这么开心?”
马嘉祺撇嘴笑笑,开玩笑般递过去一脚,嘴里接一句去你的。主唱弓腰躲过去,嘻嘻哈哈和吉他手勾肩搭背地进了休息室。马嘉祺正要抬脚跟进去,微信提示音先一步响起来。

西南第一狼:不行啊马哥!我和宋亚轩儿都喝大了,家都回不去老,来接我们吧,算我们求你!
西南第一狼:[位置]

两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7:等着。

马嘉祺啧了一声,甩过去两个字回休息室收拾东西。主唱窝在吉他手怀里刷微博,看他弯腰收拾东西一脸莫名:“马哥什么情况?等会儿聚餐。”
“你们去吧,我那俩冤家弟弟喝大了,我去接他们。”马嘉祺低头拉背包拉链,头也不回地和队友们解释。他收好东西把双肩包甩在左肩,鼓棒往口袋里一塞:“设备就拜托你们了,我先撤,你们玩儿,今晚算我的。”
“得嘞马哥,一路顺风!”
靠在桌边喝水的贝斯手笑眼弯弯,抢在主唱开口前接话,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马嘉祺看了眼长得颇为漂亮的贝斯手又无语又好笑,不再看几个活宝队友,扭身和队友们摆摆手。




出了场子暑热扑面而来,马嘉祺先开了空调才把背包扔在副驾,挂挡倒车踩油门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谁组的局,马嘉祺也不在乎,他的任务就是把俩弟弟捞出来安全送回家,然后回去洗个澡上床睡觉。结果意料之外,他进了包厢第一眼先看见了丁程鑫。
一群人在包厢里鬼哭狼嚎,镭射灯光闪得眼睛发花,空调打得低,但室内依然热意十足。
丁程鑫坐在沙发角抽烟,听见开门声看过来,猝不及防跟马嘉祺隔着烟雾四目相对。有人在唱歌,唱到最高音嗓子上不去有点劈了,旁边有人起哄说唱得真好。
丁程鑫冷冷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起哄的人还是在和马嘉祺笑。喝得迷迷瞪瞪的刘耀文先看见自己的好哥哥,单手拎着半瓶酒跌跌撞撞地从人堆里挤出来,哥俩儿好地将手搭上马嘉祺肩膀。
“小马哥,怎么才来!我和宋亚轩儿都要喝挂啦。”
“小马哥来了小马哥来了!”半瘫在沙发上的宋亚轩嗓音清亮,一张嘴就吸引了整个包厢的注意力。有认识马嘉祺的人起身颇为尊敬地和他打招呼,他含笑点点头一一示意,然后不着痕迹地掐灭了指缝里夹的半根烟。
刘耀文半拖半靠地把马嘉祺扯到中间位置坐下,指指桌几上胡乱摆放的几个空酒瓶。
“敲七呢马哥,你的绝活儿,一起来。”
“不来了,送你俩回去我也得回了,明儿有演出。”马嘉祺脸上带笑目不斜视,指尖来回摩挲摆弄被掐灭的那半根烟,俨然一副好哥哥模样。
“有什么关系,演出是晚上,玩儿会再走呗,求你了小马哥。”宋亚轩挤开人群凑过来,双手合十用一双星星眼发动可怜攻势。
包厢里的人都喝了不少,此起彼伏地起哄让他跟着来两把再走。
“不了,我明天白天也有安排,今天就……”
“玩儿两把再走呗,我记得你玩儿这个挺厉害的。”
丁程鑫的声音并不高,但很有辨识度,在一众吵得人脑仁疼的喧嚷中十分清楚。包厢里的人都扭头看过去,马嘉祺也状似出于礼貌般扭头看过去,正对上丁程鑫意味不明的一双眼睛。
他坐在沙发一角,穿了身简单的白T短裤,膝头圆润泛粉,笔直修长的小腿大喇喇敞着,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另一条手肘回弯,指间夹着半支还在烧的细烟。
他面上带笑,漂亮眉眼在烟雾后影影绰绰,但那双月牙似的笑眼微微眯着,直勾勾盯着马嘉祺不错分毫。
刘耀文和宋亚轩顿时酒醒了大半,默契十足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控诉。
该死,怎么把这俩人凑一起了。虽然不知道这对好兄弟当初是因为什么闹掰了,但确实是掰得一塌糊涂,乐队都散伙儿了,那简直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俩人正在这边打眼神官司,就听旁边马嘉祺轻笑一声。刘耀文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小马哥抬手将那半支烟扔进烟灰缸,然后唇角微弯,轻飘飘应了一句好啊。




马嘉祺手快反应也快,敲七很少输,是以他坐在位置上玩儿了三轮,一口酒没喝过。
几轮游戏下来氛围又热闹起来,刘耀文和宋亚轩俩活宝也忘了适才的尴尬,一左一右把马嘉祺挤在中间,嚷嚷着小马哥开挂。
马嘉祺笑而不语,看刘耀文又扬颌灌酒才意兴阑珊扔了敲瓶子的银勺,状似无意般掀睫。丁程鑫就坐在他对面,歪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指间夹着半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燃的细烟。马嘉祺下意识瞥了一眼烟灰缸,他刚刚扔进去那半根烟还在最上方,刺眼又可笑。
他大学时和丁程鑫谈地下恋,平常勾肩搭背从无逾距,公开场合好的像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被他们俩当亲弟弟的刘耀文和宋亚轩都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分手,乐队也不欢而散,两个弟弟试了一百八十种方式都没能让他们和好如初,只好接受现实,不再试图拼凑一块破碎的镜子。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当时破裂的并不是兄弟情,而是实实在在的分手。两个互相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再心无芥蒂的做兄弟呢。
时间会抹去一切痕迹,也会改变一个人。比如恋爱时丁程鑫十分反感马嘉祺抽烟,所以马嘉祺每每见到丁程鑫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掐了手里的烟。分手这么久,马嘉祺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这个习惯,但进了包厢见到丁程鑫的第一眼,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掐了烟,可怜又好笑。
明明丁程鑫现在也学会抽烟了,自然也就不反感烟味儿了,更何况现在的丁程鑫,已经管不到他抽烟的问题了。
液晶屏幕前有人在唱Rap,嘴慢且跑调,十分难听。

难道真的就这样让我忘了你吗
靠在我的肩膀在楼顶看放的礼花
不想入冬的风匆忙往巷子里刮
跟随一个背影看谁都像是你啊

马嘉祺跟着哼了两句,不着痕迹地瞥开视线,又被宋亚轩招呼着继续敲七。他扫了一圈,十几个人,估计今晚得瘫不少。鬼使神差地,他又抬眼看去,结果没想到丁程鑫正光明正大地看他。视线一对上还咧嘴笑了笑,非常挑衅。
刘耀文又先趴了,他大着舌头直摆手,说还没嗨到爽呢不能先喝趴,于是提议输了可以用真心话大冒险换喝酒的惩罚。马嘉祺琢磨一圈,真心话大冒险倒是不影响开车,于是点头应允。
勺子又响了了两轮,终于轮到马嘉祺了。这群人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他,看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马嘉祺微微一笑,用五根手指自上捏着杯子晃了晃,慢条斯理地开口:“这里有人和我睡过。”
人群一阵哗然,尖叫差点把房顶掀了。刘耀文和宋亚轩面面相觑,只觉得他们又能继续喝了,因为刚刚的酒又醒了。俩冤家弟弟转脑袋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来这个包厢里谁像和他们马哥睡过那个。
马嘉祺扔下个炸弹就不吭声了,笑眯眯地捏着勺柄在玻璃瓶上敲了两下。他借着低头瞬间用余光往对面瞄,丁程鑫面不改色,毫无反应地用牙签戳果盘里的西瓜籽,好似马嘉祺嘴里的另一个主人公跟他毫无关系。




一群人叽叽喳喳叫了半天也没猜出来另一位主角是谁,索性不再散发好奇心,招呼着游戏继续。
丁程鑫捏着勺子柄打了个呵欠,在轮到他之前漫不经心地敲了下去。玩游戏的人一愣,下一秒又嘻嘻哈哈开始起哄,问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马嘉祺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靠背,姿态放松随意地抬眼看过去。
丁程鑫撇了撇嘴笑起来,他根本不怵,看了一圈二话没说仰脖子干了一杯,于是这群人嘘了一会儿又继续。
马嘉祺滚了滚喉结,手指发痒,往口袋里一摸才发现没带烟。
新一轮轮到谁他没注意,只听见被转到的人清清嗓子还挺正经,说我和某某在谈恋爱。顿时听取嘘声一片,有人说你不会觉得你俩谈恋爱是什么秘密吧,在座谁不知道,你耍赖呢!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
马嘉祺从果盘里捻了颗葡萄,心不在焉地咬在齿关,然后眼睁睁看着丁程鑫又输了一次。这回大伙儿都学聪明了,不许他再喝酒,只让他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
包厢提供大冒险转盘,丁程鑫细长的手指随手一拨,那根红色指针就停了,惩罚是坐在对方腿上热吻三十秒。

马嘉祺掀睫看了一眼想,真俗。

烟瘾更难忍了,他回身找刘耀文要烟,余光却一直瞟着丁程鑫。冤家弟弟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掏出烟盒,又探身去桌子上翻火机。结果指尖还没碰到,就见丁程鑫扭头看了一圈,然后起身直接冲他走过来。
刘耀文一愣,还以为他的好哥哥要找他救场了,刚想说两句活泛一下氛围,火机就被旁边的马嘉祺探身抽走。他把过滤嘴狠狠咬在齿缝间抬手要点火,下一秒丁程鑫就在他面前站定,然后长腿一迈就在他腿上坐下了。
马嘉祺下意识抬眸去看,四目相对,丁程鑫笑了笑,然后摸出火机给他点烟。马嘉祺眯着眼睛打量他,嘬着滤嘴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问他要干嘛。
丁程鑫面色平静,反问道:“这堆人里就你和我睡过,不跟你亲跟谁亲?”
本来吵闹的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钟,只有液晶屏幕里背景音一刻不停。
马嘉祺夹着烟低头笑,伸手去捞丁程鑫的腰。
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口腔里有混着荔枝味儿的烟气。马嘉祺扣着他后颈把人往怀里摁,吻得越来越深,缠着他舌头把舌尖往他嗓子里捅。丁程鑫被马嘉祺亲得缺氧,毫不留情地拍他后背,拽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使劲一扯,硬是疼得马嘉祺不得不放开了他。
丁程鑫先是重重喘了两下,然后把马嘉祺夹在手指缝里烟接过去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都吐在他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马嘉祺,你他妈是疯狗吧,三天不驯你不知道主人是谁了。”
马嘉祺肩膀一耸不置可否,顾不上木若呆鸡的人群,抱着丁程鑫起身草草打了个招呼,抓着他手腕就走。
“丁哥,楼上可以留宿,马上让你知道谁是主人谁是狗,好吗?”




丁程鑫和马嘉祺谈恋爱是在大一那年六月末,正是暑热肆虐的时节,丁程鑫趿拉着拖鞋随便套了件短袖下楼吃烧烤。按平常的习惯点完才想起来,喜欢吃碳烤小黄鱼的人已经在两天前就离开他了。
抬头一看繁星满天,街道两边的行道树绿叶也花枝招展,仿佛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跟他说兄弟看开点,硬是把他双手插兜仰视四十五度角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悲伤情绪打散了。
大排档正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时候,他也懒得再高呼服务员改单,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坐下,孤单地等待飘香十里的烤串。
旁边的漂亮女孩儿穿了件露脐装,身材火辣模样儿标致,正揪着男朋友的耳朵质问微信里那个女人是谁。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两分钟,又后知后觉这样不太礼貌,赶紧移开了目光。
结果视线一转,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马嘉祺的。丁程鑫出门的时候没想走远,隐形也没戴,只架了个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抓了一把,和平常在学校里光鲜亮丽的模样完全不同。他们俩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透过丁程鑫的架框眼镜对视了足足三秒钟,他才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自然地转开视线。
离得这么远,外形差别又这么大,他应该没认出来吧。
丁程鑫正想着,对面的空位上突然有人坐了下来,他下意识扭头一看,正对上马嘉祺似笑非笑的脸。
“丁哥,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啊。”
丁程鑫尴尬得脚趾在拖鞋上抓出三栋楼,偏偏面上还要不动声色地冲他笑了笑,半眯着眼做打量模样,然后佯装刚认出他似的摆出惊喜模样回他:“啊,你是那个,那个马……嘉祺是吧?”
丁程鑫深信此时他的演技可以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对方眉峰一挑,看起来似乎十分漫不经心,下颌微微一点嗯了一声,然后将视线转向他脸颊的位置,半天才低笑着说了一句,丁哥这几颗痣还是这么漂亮啊。

丁程鑫一愣,半晌身体前倾凑到桌边,笑得眉眼弯弯。
“你刚刚是在调戏我,对吧?”

丁程鑫和马嘉祺在这之前其实还算熟,深究原因就是他们同社团,一个弹贝斯的一个打架子鼓的,妥妥组乐队的好搭档。
但俩人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什么原因,大一上半学期的生活即将结束,两个人也依然只算是点头之交,最多互相私下在心里对对方的专业水准点点头,夸一句不赖。
俩人都是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的人,社团演出时台下给丁程鑫应援的女生和给马嘉祺尖叫的粉丝大差不离,谁也不嫉妒谁。
正儿八经有接触是在一年一度的校园季。社长点名要求他们俩和另外两个新生组乐队,说是要给全校师生一场印象深刻的绝佳表演。俩人被迫赶鸭子上架,又同在一个宿舍楼,由此展开了为期一个月同进同出的甜蜜校园生活。
一个背着半人高的乐器盒,一个揣俩鼓棒,走到哪儿都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两张漂亮脸蛋和绝配的才艺能为他们带来什么?答案是校园论坛里拔地而起的CP高楼,且标题后还跟了一个红得发紫的Hot标。
他们俩同进同出的侧影背影俯拍仰拍合照每天雪花似的在CP楼里更新,一开始丁程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从他们俩身边走过的两个女同学捂着嘴,一边瞄他和马嘉祺一边跺脚偷笑的模样才拧着眉头十分疑惑地提出疑问。
“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你今天衣服穿反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倾身去看马嘉祺的着装,试图找出对方身上不对的地方。
马嘉祺眉心微蹙欲言又止,末了神色莫名地笑了笑,反问他:“丁哥,你平常不看校园论坛吗?”
丁程鑫眼神迷茫神色无辜地摇了摇头。马嘉祺也不说话,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两根细长手指轻敲两下,将手机递到对方面前。丁程鑫低头看了半天,抬头对上马嘉祺的眼睛沉默了半天,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她们眼光不行吧,我应该是1才对吧。”
马嘉祺笑而不语。

丁程鑫从回忆中回神,对面的马嘉祺还在笑,那张笑脸颇为熟悉,和那天阳光下笑着的脸重合,眼神还直勾勾落在他脸上。丁程鑫瞪着眼睛试图用眼神恐吓他,结果马嘉祺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笑得越来越夸张,用花枝烂颤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丁程鑫,丁哥,听说你失恋了?”
好家伙,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丁程鑫被他戳中心事,一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倒不是留恋前任,单纯觉得这他妈有点丢面儿——特别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失恋怎么了?失恋是每一个男人成长路上的必经之路!”丁程鑫加重语气,向他着重强调。
马嘉祺没说话,只撇撇嘴眼神一飘,不知道是不是认同他的话。丁程鑫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余光瞄见服务员托着老大一个烤盘走过来,上面摆满了他点的各种串。于是丁程鑫老老实实收了话音不吭声了,眼巴巴等待烤串上桌。
“可我就没有过这种经历。”
丁程鑫往嘴里塞了第一口羊肉串的时候突然听见对面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美食当前,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马嘉祺在说什么。
竹签子上肉太少,几乎都要撸出火星子。丁程鑫好不容易撸出一口肉,嚼巴嚼巴往喉口咽。
要去拿鱿鱼串的手被马嘉祺一把按住。丁程鑫怔愣一瞬抬眸看他,他毫不客气地从丁程鑫手底下抢过那串鱿鱼须,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被撒了朝天椒辣椒粉的鱿鱼辣得够呛,含糊不清地说。
“丁哥,给个机会让我感受一把失恋的痛苦呗。”
神经病。
丁程鑫果断翻了个白眼,但是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耀文和宋亚轩并排瘫在后座,被酒精浸泡过的脑子还不大清醒。代驾攥着方向盘跟着车载音响小声哼歌,曲调轻快节奏感极好。

灰色的天空单元楼下的梦里
凑近你耳边说整个街区没人敢逗你
兜里绿色的翡翠我正准备要送你
可手机的闹铃关键时刻把我弄醒

宋亚轩觉得耳熟也跟着哼了两句,然后后知后觉刚刚在包厢里还听马嘉祺哼过。
他用食指戳了戳刘耀文的腿,哑着嗓子发问:“所以马哥说的那个,和他睡过的人……就是丁哥?”
“……”刘耀文沉默片刻,干巴巴道:“应该、大概、可能……估计是吧。”
于是两个人又沉默下来,不约而同开始回忆曾经和他们亲爱的马哥丁哥组乐队的时期。
红灯,司机敲着方向盘读秒,刘耀文闷闷开口。
“我们刚刚是不是叫小马哥来接我们的?”
宋亚轩没接茬,只顺着他的话音去看驾驶座上摇头晃脑唱黑怕的代驾。
“叫代驾的费用,马哥应该会报销……的吧?”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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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不达意】薄夏尾

-520-“丁哥以后有想要的自行车可以随时找我付款。”

*伪现背AU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上一棒 @人间河。 /下一棒 @惊梧 



 

2030年夏,天朗气清,月明星稀。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将黑色口罩戴好,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下了车。街道两边拥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女孩们,她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牌,随着马嘉祺的靴底踏上地面那一刻开始高声尖叫,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爱豆的名字。她们的瞳孔里都是酒店招牌映射出的霓虹灯光,灌满了显而易见地爱意与祝福,又在脚下那条看不见的三八线前硬生生停下脚步,两只手拢成一个喇叭放在嘴边,满面幸福地目送着对方一步步踏上台阶,迈入旋转门,然后在门里的世界面向她们转过身,仿佛舞台谢幕一般略微弯下腰,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跟在雷厉风行的经纪人身后,消失在拐角处的电梯里。

拥在一处的女孩儿们慢慢疏散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离开这里,脸上带着意犹未尽却满足至极的笑容,愉悦地交换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马嘉祺站在经纪人身后扬颌瞥了一眼不断跳动的数字收回视线,他对酒店门外所发生的场景一无所知,也并不感兴趣。出道十几年,从褪了色的练习生时期再到如今镶着金边登顶三五年的时代,他向来接受的都是粉丝群体中最热情的追随与回馈,对他来说,这种待遇甚至令他难免有些疲劳了。

经纪人并不多话,合作的年头太久了,默契使然,她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懒得和手底下这个头牌顶流再多说。

电梯出口正对着宴会厅,马嘉祺落后经纪人半步出了电梯,掀睫打量了一下晚会会场。他来得不算晚,却也不算太早,这两年刚爬上来的鲜肉小花们云鬓杯影暗香浮动,花蝴蝶似地穿插在人群中,整个会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他的视线绕着光线暧昧的场地虚虚绕了一圈,最后眼风一转,落在舞台右边第一桌上正和旁边人说着话的丁程鑫身上。

他半眯着眼不动声色地看了半分钟,对方便好似有所察觉似地,猛地扭过头来,越过一桌又一桌敬酒交谈的人群,准确地和他对上了视线。

丁程鑫眯了眯眼,漂亮到犯规的脸上又攀上那种令人无法招架的明媚笑容,眼尾摇曳着眨了眨,像是漫不经心,视线落点却始终定格在马嘉祺脸上。

马嘉祺脚步不停,却在这样的笑容和注视中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口罩,然后略一歪头,温和地笑了起来。

 

 

2017年夏,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丁程鑫大字型瘫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他身上宽松的白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水洗过似的结成缕,搭在眼角颊边,细小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他胸膛频率极快地起伏着,粗重喘息融进空调出风时嗡嗡的噪音中,形成一种规律又诡异地声响。

第二十二遍。

他瞪着天花板想,呼吸还是急促的,手背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仿佛动一动手指都成了负担。

这支舞蹈已经跳完二十二遍了,还差八遍。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又从放松变得坚定起来。他深吸口气,翻腕用掌心撑着地板,小臂施力又想站起来,然而体力已经见了底,不足以支撑他再起来透支,于是他只好啧了一声,放弃了立刻完成第二十三遍的想法,身体一歪又瘫回了原地。

马嘉祺就在这个时候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他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半袖,一条常穿的浅色短裤,头上扣着一顶价格不算亲民的渔夫帽,从门缝里探进来上半身,下巴抵着门边,做贼似地看了一圈。

丁程鑫听见开门声下意识仰头去看,然后猝不及防地和视野里倒着的新同事对上了视线。新同事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笑容温和地说了声嗨,然后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

丁程鑫随着对方的角度扭了扭脖子,看清了塑料袋里花花绿绿属于雪糕的包装纸,和几瓶摞在一起的运动饮料。

他眯了眯眼没说话,也没动。

新同事不以为意,他脚步轻快地走到置物区,将背后背的双肩包放下,然后拎着塑料袋走到丁程鑫身边蹲下身去,拉开塑料袋向对方展示他带上来的饮料和雪糕。仿佛从未想过这位资历老牌的同龄人会拒绝他似的,歪头笑得温和。

“丁哥,要吃哪个?”

丁程鑫就躺在地上,眯着眼角打量他无懈可击的表情,试图从这张笑容温润的脸上找寻到一丝裂缝。但末了,他只是抬起手伸进撑开的塑料袋里,随便捡了支冰凉的雪糕,然后撕开包装纸,在对方一成不变地笑容里也勾起唇角,懒洋洋地说了声谢谢。

新同事笑容更灿烂了点,虎牙齿尖露出来一点,他在丁程鑫旁边放下两瓶挂着水珠的运动饮料,摇了摇头说不客气。

 

 

2030年夏,簟纹如水,惠风和畅。

宴会厅外的房间都被临时改成了一间间休息室,红木大门上贴着姓名标签,只要身份足够,就能再这间高级的五星级酒店内拥有一处独立的休息空间。

房间里没开灯,马嘉祺幽灵似地靠在门后墙上百无聊赖地刷微博,带着他名字的实时热搜里,他的精修图和生图交替着出现,评论里多是来自粉丝和路人的赞叹。他草草扫了一眼返回,点开紧挨着他的另一条实时热搜,然后点击大图,对着屏幕上目光悠远的丁程鑫眼睑半阖,屈指用指腹摩挲了两下对方印在屏幕中的眉眼。

有人在这种时刻停在他门前,对方并没有犹豫,几乎在脚步停下的一瞬间敲门声也应声而起。马嘉祺用掌心向后撑着墙起身,伸手开了门。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前厅参与晚会,本该热闹的走廊里反而没什么人。酒店光线昏暗,丁程鑫就站在他门口,背对着光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四目相对,丁程鑫先歪头笑起来,他探头往仅有月光照进来的房间里看了看,带着笑意发问:“不请我进去吗?”

马嘉祺从善如流,也牵起唇角笑起来,略微侧了侧身,让出足以容纳对方通行的路来。

丁程鑫也没急着开灯,他借着月光走到阳台边上,两只手撑着栏杆深吸口气。

“明天又是个好天气。”他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笑起来,皮鞋尖踩在围栏下的横杆上,一下一下随意地晃动。

马嘉祺没用房间里的东西烧热水,他从沙发上的背包里翻了瓶水,边走边拧开盖子,等到了丁程鑫旁边时姿态无比自然地递了过去。后者也不客气,接过那瓶开了封的水扬颌喝了两口,然后再将那瓶已经喝过的水递还回去。

马嘉祺接过去虚拧了一下没扣紧的盖子,就着瓶口也喝了两口。喝的时候他用余光瞄到丁程鑫正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于是他放下水瓶拧好盖子,沉默地偏过头去和他对视,眉峰微挑,似乎是认真的在询问。

丁程鑫用微弯的指尖敲了敲栏杆,而后突兀地笑起来。

“小马哥,这可不是弟弟该做的事情。”

马嘉祺举起水瓶晃了晃,嘴角弧度精准得仿佛是用模具雕刻过,他意有所指地回复道:“你不是不拿我当弟弟的吗?”

空气仿佛在瞬间静谧下来,隔着一扇门的走廊里偶尔能听见细微的交谈声,窗外是高高悬起的一弯明月。丁程鑫在这样的氛围中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凑近、再凑近,最后终于贴了上来。

马嘉祺咬住丁程鑫柔软的唇瓣,垂睫扫过对方脸颊那颗痣,然后不紧不慢地闭上了眼。

 

 

2018年夏,卉木蒙蒙,星河耿耿。

重庆的盛夏像黏糊糊的胶水,只要在室外待上个一时半刻,整个人便好似刚从水里拎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透着湿漉漉的水汽。

丁程鑫低头刷了身份磁卡从公司出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暑热便顺着燥热的晚风吹进毛孔。他被过大的温差激得打了个哆嗦,仰头看向暮色天河。

他听见磁卡被确认时机械的女声说通过,然后有人在他身后推开玻璃大门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

“丁哥,不回去吗?”

是马嘉祺。

丁程鑫没吭声,懒洋洋地抬手用手指将一弯月亮圈起来,眯起一只眼睛感叹:“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他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脚踩不算十分昂贵的白色AJ,宽松的白色长T外甚至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外套。汗湿的发梢从帽檐下调皮地露出一点马脚,但漂亮的眼睛很亮,说话时饱满水润的唇瓣翕张,有一种难言却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马嘉祺瞳孔微缩,他沉默片刻,而后弯起眉眼露出虎牙,换了一个问题。

“丁哥,要去吃点宵夜吗?”

丁程鑫终于扭头看向他,脑袋极轻地歪了歪,唇角勾起来:“好啊。”

这是马嘉祺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和丁程鑫单独出去吃东西,两个人背着各自的单肩包,并肩拐进距公司两条街以外的美食街。

他们在一家推车烧烤摊前停下,马嘉祺探头在各色串好的烤串上扫了一圈,随便点了几种曾经吃过的。丁程鑫食指指尖虚虚一抬,在五颜六色的小摊前点兵点将,末了扭过头问道:“你吃过烤苕皮吗?”

他问这个问题时语调慵懒,像是被一整天辛苦的训练耗尽了体力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眉心半蹙眼睑微垂,看向马嘉祺的眼神也透着丝丝缕缕漫不经心似的打量。

一阵风陡然而过,街道两边的行道树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繁茂的枝叶在月色中摇曳。

马嘉祺的心跳在这样的眼神中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便听丁程鑫又转过头去拖长了尾音用夹杂着方言的语调和系着围裙的老板说再加五串烤苕皮。

他听见老板兴致高昂地应了一声好嘞,然后跟在丁程鑫身后找了个空桌落座。

丁程鑫长手长脚的窝在过分低矮的小椅子里,两只手被过长的外套袖子包住一半,他抱着一瓶水目光没有落点,唇瓣无意识地半张着。

马嘉祺轻飘飘地从对方脸上收回视线,看向丁程鑫身后来回摆晃的柳树枝条。

夏天的心事藏在绿荫里,风一吹,心事就乱了。

 

 

2030年夏,浮瓜沉李,繁星满天。

这是一个冗长的吻。马嘉祺一点点地描摹过丁程鑫唇线轮廓,然后向下用舌面剐蹭对方饱满的下唇。丁程鑫并不客气,他只需要微微张开唇缝,马嘉祺便探进来,卷着他纠缠厮磨。舌尖贴上颚不紧不慢地蹭过去,到喉口再退出来,顺着齿贝一颗一颗地数过去。

丁程鑫在这样温柔却强势的吻中绷紧了身体,他环在马嘉祺颈后的手臂不由收紧,呼吸也愈发湿热起来。而后像是不服输似地,抵着对方舌尖推出去,蛮横地侵入唇齿间,绕着人虎牙一扫而过,末了狠嘬一下唇珠,满意地听到马嘉祺吃痛的闷哼声才轻笑一声重新温柔起来。

敲门声就在此刻响起来。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动作一顿,丁程鑫长出口气,下意识就要放开马嘉祺退开,却被后者不容拒绝地摁着后颈和腰又捞回怀里。

“嘉祺,你在吗?”

是经纪人的声音。

两个人都不说话,他们以一种颇为诡异地姿势拥抱着,距离近得可以剥开彼此身上不同的香水味道,闻到属于对方最真实的香气。

“嘉祺,你在里面吗?”

又是几声急促地敲门声,经纪人在门外执着地询问。

马嘉祺在月光下用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描摹丁程鑫的脸,四目相对,两个人眨了眨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丁程鑫眯了眯眼,突然歪头莞尔,他用食指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马嘉祺胸口的位置,然后扬颌又将吻送上去。

马嘉祺从善如流,毫不犹豫地垂睫迎上。

敲门声又响过一阵,甚至能听到门外有人在和经纪人询问是不是找不到艺人了。他们在噪音中心无旁骛地亲吻,用爱意将彼此包裹起来,在对方的怀抱中心甘情愿地被流放在这个仲夏之夜。

 

 

2018年冬,风清月白,良辰好景。

上海的冬天和重庆有着几分相似,厚重的羽绒服不是过冬的必备品,但砭骨的凛冽寒风也有着让人打哆嗦的资本。

丁程鑫一跳一跳小兔子似地下了车,在自由的空气中放肆地跑了几个来回。

繁华都市的午夜街头依旧灯火通明,白日里热闹繁华的街道车辆稀少,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这是他们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后难得的放松时间。

贺峻霖在人行道上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刚推出来便被闻声而来的丁程鑫半路截胡。他推着从弟弟手里得来的共享单车兴奋地推下人行道,在人迹罕至的马路上开心得好似一只出笼的鸟。夜色灯光下,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单薄背影声音里都是雀跃和欢欣,他扭着车把一路骑到司机停车的地方,在车门前捏住了车闸。

“Hello,小哥,坐车吗?”

马嘉祺穿一件及膝的驼色大衣,雪白的毛领外翻,站在车门台阶上俯身去看对方正得意拍打的共享单车。

“坐前篮儿吗你要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氤氲成白雾,然后缓缓飘散消失不见。

丁程鑫抬眸看他,亮晶晶地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他点了点塑料前篮儿狡黠得像小狐狸。

“坐啊。”一边说一边又扬颌去看马嘉祺,像是满含期待似的,只要对方敢坐,他就敢带一样。

马嘉祺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大衣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他摇了摇头,虎牙尖蹭过下唇,笑眯眯地拒绝:“我不。”

于是丁程鑫又单脚划着地面离开车门前,絮絮叨叨地又道:“我要骑远一点,骑得太近不好玩。”

他刚把车头转了个方向,马嘉祺便在他身后从车门台阶上跳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旁边的共享单车停放处。

“我也想骑,我开一辆,我也想玩。”

街边的便利店里,水木年华用沧桑的音色唱《一生有你》,丁程鑫跟着哼。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他没有坐在车座上,反而站在半空中,骑得不快不慢,感受寒凉的晚风吹过脸颊,笑得眉眼都弯起来。马嘉祺单脚撑地,坐在他刚开的共享单车上,举着手机将丁程鑫此刻飞扬的发梢和泛红的侧脸都框进手机屏幕里,他一边转腕跟着丁程鑫的身影挪动镜头,一边也跟着音乐低声哼唱。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Stf在不远处唤他们回去,丁程鑫低着头系拉链,对还没玩过瘾的共享单车恋恋不舍。马嘉祺从车上跳下来,锁好车跟过去,看对方因没有尽兴而撇起来的嘴角。

“没玩够吗丁哥?”

丁程鑫点点头,却也听话,老老实实把车推回停放处皱着眉头锁车。

马嘉祺就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还残留着丁程鑫掌心余温的车把,歪头轻声道:“丁哥以后有想要的自行车可以随时找我付款。”

丁程鑫抬头看他,两个人在寒风料峭的上海街头四目相对,然后都笑了起来。

 

 

 

END


【祺鑫】春风里

【元夕踏灯-秉烛-21:00】


*非典型上错花轿嫁对郎

*优雅中二学弟祺x霸道女装学长鑫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上一位: @香橙不程 

下一位: @秋色为白 



 

“下一站,春风里,要下车的乘客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睡得迷迷糊糊地丁程鑫被机械报站声猛地惊醒,他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骄阳似火绿草如茵,还是大白天,没错。

打了个哈欠,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指纹锁,点进相册又美美欣赏起他即将到手的漂亮老婆——一双限量款空军一号,有价无市,足以让他咬牙穿上吊带裙子小高跟代替老姐去相亲那种。

丁程鑫用指腹摩挲手机屏幕眼睛都要放光,默念三遍小宝贝我马上带你回家才关了锁屏深吸口气。

他穿了条不太长的裙子,一双腿被公交车上的空调吹冰凉,好在马上就到站,他也没多纠结,掌心贴在腿上随意蹭了两把就要起身准备下车。

就在他起身那一刻身后坐着的人比他快了一秒钟,背着包走过时丁程鑫一甩及腰的波浪卷发,发梢准确无误地卷进了对方的背包拉链里。这人显然并没意识到,一手抓着上方吊环弯着腰准备下台阶。假发套粘得紧,他一动丁程鑫就觉得头皮都被扯得生疼,就像这会儿被扯的头发是他自己的一样。

“欸帅哥等一下!”他顾不上尴尬,伸手在对方肩上拍了一下。看身形是个挺年轻的男孩儿,高高瘦瘦穿了身浅色,一搭眼还挺清爽。

那人应声回头,单眼皮略略上挑,视线在他妆容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扫过他戴了choker的脖子。丁程鑫猜对方应该是挺惊讶,毕竟这么漂亮个女生一张嘴却是男人的声音,搁谁谁不懵。可惜对方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被背包拉链卷上的假发示意,对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去整理拉链,把他的假发从拉链里抽出来,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颇为清冷的声线,还挺好听。

丁程鑫盯着对方挺拔干净的背影雷达大震,到站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坐过了站。

 

 

北京夏天的闷热程度比起郑州有过之而无不及,若非必要,马嘉祺是半步也不想踏出宿舍大门。

关键必要的点就在于老妈,这位掌管了全家财政大权的女人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当她一声令下要求当儿子的去相亲时,马嘉祺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据说老妈年轻时就喜欢川渝,可惜嫁给了老爹没能得偿所愿,所以希望儿子们都能娶个川渝媳妇儿,以后吃饭也能多吃几道川渝美食。不知道打哪儿认识的川渝朋友,见天儿给他和他哥介绍川渝姑娘。

他哥稳如老狗,老妈第二次提起这茬儿他哥就把嫂子照片发家族群了,剩他一颗小白菜左一个右一个理由想的脑袋都要炸了。这次是真混不过去了,老妈咆哮着发出最后通牒,再不去和人女孩儿见面,就让他下个月去喝风。从小锦衣玉食的马二少哪儿熬得住,当即一口应下了相亲,并保证一定会穿得人模狗样,啊不,规规矩矩去见人家姑娘的。

他不明白,他才刚大一,老妈到底在急什么啊!

等车的时候他旁边站了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姑娘,小吊带超短裙,戴了条choker妆容精致,除了胸比较平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也是,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呢,要容忍一点小瑕疵。马二少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默默劝慰自己。

公交车进站他发现他和美女坐同一班,他在美女后边落座,盯着对方光泽的大波浪卷发打了个高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路上,夏天天气热,马嘉祺看着美女脑袋一点一点自己也犯困,靠着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被报站声惊醒发现美女似乎也是同一站下车。缘分啊,这真是缘分,不要个微信都辜负了这段缘。

马嘉祺整理好东西起身,准备下了车就把人拦下要微信。他在心里设定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合适,就听身侧的美女叫他——他的包挂住了美女的头发。天赐良机,不把握不是人!马嘉祺晕晕乎乎地想。就是美女的声音有点低沉啊,低沉得像个男人一样。马二少光明正大的将视线放在对方漂亮的脸蛋上,四目相对,他视线下移,突然反应过来“美女”为什么戴choker了。

本以为是天赐的良缘,原来是孽缘!

自认纯纯直男的马二少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车门一开落荒而逃。

 

 

帅哥人高腿长跑的比兔子还快,等丁程鑫下车已经只剩个背影了。他盯着帅哥挺拔的背影望洋兴叹,感叹命运多舛有缘无分啊!

结果一过拐角,他赫然发现帅哥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手机。

丁程鑫想起一句网络热词:缘,妙不可言。

这样直接冲过去要微信不太矜持,得想个好法子。小丁儿同学开动脑筋,稍加思索,然后一路小跑着冲过去,自后一把拍在对方屁股上,并且非常自然地将胳膊搭在他肩头,不待对方反应先发制人:“你不是说你今儿有事不能陪我过来吗,自己悄悄来是吧!”

帅哥无措地扭头和他对视,茫然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丁程鑫表情一僵,火速撤下了自己的胳膊,并且非常抱歉的笑了笑,毫无丝毫表演成分。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帅哥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没关系就又要走。丁程鑫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非常自来熟地跟在对方旁边,絮絮叨叨地解释道:“之前在公交车上我就把你认错一次,是真的很像你知道吧,但是那时候离得近我能分出来。刚刚离得有点远,我就把你认错成我哥们儿了,真不好意思。”

帅哥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也不吭声。丁程鑫再接再厉:“帅哥,我看你我有缘,要不加个微信?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一直不吭声装哑巴的帅哥终于顿了顿脚步,他摘下一边口罩扭头对丁程鑫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

丁程鑫看着他的脸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对方又戴上口罩扬长而去。

等反应过来帅哥走出去三米远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只能摇摇头默默感叹,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活得这么落后。

 

 

拐过街角马嘉祺飞速扭头向后看了一眼,确认那自来熟的女装哥们儿没跟上来才长舒口气。

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有这种癖好的哥们儿不但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同性要微信。

马二少一边感叹一边打开手机地图确认位置。

很好,距离他的目的地又远了一点。他对这片并不熟,为了甩掉这个穷追不舍的哥们儿,他连路都顾不上分辨了。这会儿走到了目的地的反方向,还得再转回去。

马嘉祺抬头看了看天上热辣的太阳,又看一眼老妈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长叹口气认命地转头往回走。

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饶是马嘉祺不是爱出汗的体制又穿了一身浅色,也依然走的满头大汗。他忍不住反省为什么要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打车钱选择公交车,就因为老妈扣着他的零花钱不给他吗?不,当然不是,更重要的是曾经的他不懂珍惜每一分钱,这么长时间也没攒下点私房钱,这不行啊,以后得改。

热得迷迷糊糊的马二少吭哧吭哧自省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两根手指不住滑动屏幕确认路程方向。

街边的小超市冷气开得足,未关的大门挂着防蝇帘,凉气呼呼地从纱制的门帘缝隙吹出来,激得路过的马二少浑身舒爽。

他伸手撩开门帘踏进超市,顿时感觉置身天堂,全身毛孔都舒爽得张开。

“老板娘,麻烦您给我拿瓶冰水。”

坐在柜台里的女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扬,示意他冰箱在对面,自己拿。马嘉祺应声转头,自己走过去拿了瓶水。

他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觉得喉咙不那么干了才舒爽的喟叹一声,扫视了一圈柜台。

透明的柜台下摆着各种烟,上边有个支付宝收款码,他没看到微信收款码,只好又问道:“老板娘,可以扫微信吗?”

女人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里哭哭啼啼的漂亮女主角,闻言头也不回的伸手将支付宝收款码翻了个面,露出绿色的微信收款码。

马嘉祺解锁抬手正要扫码,余光瞄到身侧的货架边上似乎站了个人。他下意识一扭头,就看见刚刚好不容易才甩掉的人正拎着瓶矿泉水站在那里,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马二少无语凝噎。他抿了抿唇,火速扫完码不待对方再张嘴,逃似的离开了超市。

 

 

丁程鑫拎着半瓶冰水穿梭在春风里的小巷里。

春风里其实是片商业区,占地足足三条街,各种商场大厦鳞次栉比,周边闹中取静修了别墅区和两个高档小区,可以说得上是寸土寸金。周边设施完善,每天人流量巨大,新奇好玩儿的地方也多,最适合朋友聚会情侣约会。

他今年大二,在附近小区租了间一室一厅的房,平常课少的时候和周末都不住宿舍,所以对这片比较熟,到哪里哪条路最方便最好走他都清楚。

姐姐给的相亲地址是一间咖啡厅,位于春风里最繁华的地段。丁程鑫去过两次,省去了临时找路的麻烦。

太阳毒辣,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按理说他作为一个川渝人,这点闷热对他来说着实不在话下。可他现在心情也不好,虽然穿着吊带短裙,波浪卷发却闷得他心情烦躁。

路边有块小石子还没被环卫工人清理干净,丁程鑫低着头用细高跟的鞋尖不轻不重踢了一脚,然后不紧不慢地跟过去再踢一脚,反反复复踢着那颗并不大的石子前行。

就像在踢那个诓骗他的混蛋!

一想到刚刚在超市里的重逢丁程鑫就气得咬牙切齿,不加就不加,骗他算怎么回事!再被他遇到一定给他好看。女装大佬垂眸扫过自己将将过了大腿根的短裙恶狠狠地想。

如果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说不定能要到微信呢。丁程鑫啧了一声,打开手机又把那双绝版的空军一号心肝宝贝似的翻来覆去欣赏了好几圈,这才觉得稍微消消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满。拜托,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如果再遇到还是不给他好看了,但是微信还是一定要加上,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人人平等,所谓世界的参差,在他丁程鑫的字典里,那是绝对不存在的呀!

 

 

老妈给出的相亲地址其实很好找,无奈马二少多少有些路痴,还是看不太懂地图那种。在经历了三次走反方向两次被迫绕路以后,终于听到导航提示他已经到达目的地附近。

感天动地!

马嘉祺抬头看了眼商场大楼,顾不上分辨是几号门,被暑热催命般驱赶进大楼里。

他绕着一楼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老妈说的咖啡厅,等浑身的热气烦闷被商场里的冷风消得差不多才晃晃悠悠去门口看指示牌。

一楼护肤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嗯,咖啡厅应该在六楼和七楼之间吧。马嘉祺根据指示牌标注的内容伸手在六楼和七楼的介绍里找咖啡厅的名字。

距离本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迟到了快二十分钟,但他并不着急,反正他本来也不是正儿八经来相亲的。不过是迫于老妈的压力,来例行公事一下下罢了。希望对方能从他的态度中感受到他的想法,不要做无法实现的梦!

这样想着他又在指示牌上确认了一遍,的确没有咖啡厅的名字,看来他找错地方了。

马嘉祺认命的叹了口气,又拿出手机想搜地图,然后发现老妈的微信三分钟前发过来,问他女孩儿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人还没见到。

“弄春风……”马二少一边嘀咕着咖啡厅的名字输入搜索框一边用意念回复老妈。

手机页面上跳转一瞬,地址栏标注咖啡厅在商场三号门旁边。马嘉祺确认了一下方向,又转头继续去找咖啡厅。

俗话说好事多磨,但相亲这事儿也不是他愿意的呀,算得上什么好事,就这样磨我?

马嘉祺噼里啪啦在输入框打字,在兄弟群里大发牢骚。

好兄弟们非常有义气,每人发了一条哈哈哈的语音过来嘲笑他,其中尤其以刘耀文的语音条最长。

马嘉祺默默在记仇本上写好暗杀名单,一脚踏进骄阳里。

阳光过于刺眼,他被蛰得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恍惚间好像又看到性感美艳的女装大佬从街角拐过来。马嘉祺一惊,再定睛一看人又不见了。

好家伙,热出幻觉了。

马二少转身往最终目的地前行,忍不住又想,如果相亲对象也像女装大佬那么漂亮美艳身材性感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发展发展……

 

 

丁程鑫站在弄春风门口确认了一下时间。

姐姐给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现在是北京时间两点。很好,虽然这半小时他不是故意迟到,但这半小时也可以算他给相亲男的下马威,让对方知道他和姐姐都对他没有半毛钱意思。

门口的侍者从店里为他拉开大门,顿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吹得丁程鑫裙子下的一双大长腿微微发凉。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22号桌。”丁程鑫下颌一点,刻意放轻了声音。

“好的,您这边请。”侍者不以为意,引着丁程鑫往22号桌所在的二楼走。

咖啡厅面积不小,装修雅致脱俗,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丁程鑫的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侍者在前面提醒他小心台阶他只低声应是,多余的话半个字也不说,杜绝一切社死和尴尬的可能。

拐过拐角只剩几节台阶,丁程鑫上了两层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先入目的是大片生机勃勃的绿植,木质桌椅和昏黄的光,临街的落地窗拉着一层薄薄的纱帘,着实是个消遣约会下午茶的好地方。

丁程鑫不是第一次来,倒是没被咖啡厅的装修景致吸引,他的注意力落在不远处临窗而坐的挺拔背影上。

一身颇为熟悉的浅色搭配,发型清爽蓬松,头顶一根呆毛悄悄立起来,被空调冷风吹的和窗檐下挂着的晴天娃娃一个频率摆晃。

丁程鑫眯了眯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22号桌到了,这是菜单,需要点餐的时候按铃就好。”侍者把菜单放在桌子上,确认餐桌上的两个人知道点餐铃在哪儿便退了下去。

丁程鑫低声道谢,然后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对面目瞪口呆的人脸上。

他坐在马嘉祺对面,手肘支着桌沿卷一缕卷发发尾。

“又见面了帅哥,我叫丁程鑫。”

 

 

马嘉祺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然迟到二十五分钟,但让他没想到的是,22号桌空空如也,对方竟然到的比他还晚!

马二少长这么大,还没主动等过谁二十五分钟的!虽然他也姗姗来迟,但在对方看来,自己一定像个傻子一样干等了他二十五分钟。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是吧!很好,这个女人成功引起了我马二少的注意!

马嘉祺恨恨在窗边随便找一边坐下,扬手先给自己点杯冰美式降降火。

商场门口的音乐喷泉没放音乐,喷泉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咖啡厅里播着音调温柔的粤语歌,马嘉祺啜饮一口冰美式,盯着楼下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入了神。

直到被侍者的声音唤回现实,他扭头,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脸蛋。

这张脸的主人笑靥如花,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马嘉祺顿时脸颊一红心跳加速。

女装大佬在他对面倾身坐下,上半身几乎贴在桌沿上,修长食指卷着假发发梢打转。动作撩人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样的媚。

马嘉祺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状态,眉眼都荡出笑意,看起来愈发漂亮精致。

“你叫马嘉祺是吧?”

他又道:“你看,我就说咱俩有缘,这回得加个微信了吧。”丁程鑫向他晃了晃手机示意。

马嘉祺喉骨一动,鬼使神差地,点亮了手机。

 

 

 

END

 

——

设定是两个人在同一所大学,所以才会在同一站等公交车。大一的小马和大二的小丁之前并不认识,都是被迫相亲开启了美妙的一段缘。文中没有交代,就补在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完结本暂时无法上传TXT,百度网盘上传秒屏蔽,就很无语,只能想其他法子,有需要的朋友再耐心等一等。

首页有《有匪》实体本的抽奖链接,收录内容有详情介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开参与,元宵节抽。

乞讨式热度,觉得喜欢的话可以点一点,上一篇联文的热度惨不忍睹。

正月快结束了,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利身体健康。


【四季与你‖祺鑫】今夜重庆有雪

【四季与你】联文——0131.且歌 4:16

上一棒老师:@與霖./

下一棒老师:@情人岛岛主 




*非典型警匪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重庆这两年都没下雪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丁程鑫正靠着仓库生锈的破铁门抽烟,刘耀文蹲在他脚边,两根手指间夹着半根烟,咕嘟得正快活。

“重庆不下雪有撒稀奇,下雪了才要稀奇一哈吧。”

丁程鑫咬着滤嘴轻嗤一声,扭身大喇喇地回仓库去了。刘耀文赶紧扔了剩下的半根烟,跟着他哥往里走。

“虎哥最近怎么没过来?”丁程鑫弹了一指头烟灰,扒拉着微信琢磨晚上的好去处。刘耀文在给相好儿回微信,闻言头也不抬:“你最近都在家里养伤,哪里晓得现在风声多紧。听说是上头刚换了一个,抓得正是严的时候,还带了个卧底来嘞,但是也没人见过,不晓得是真的还是胡说。”

丁程鑫啊了一声,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屁股扔地上顺便踩一脚,招呼着周围几个看场子的兄弟喝酒。

结果一瓶酒还没见底,大铁门倒是先被砸得哗啦啦响。本来喧嚷吵闹的破旧厂房里立刻像鸭子被掐了脖儿,安静得好似按了暂停键。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都扭头看向丁程鑫,他眯了眯一双漂亮的眼,一条腿支在长椅上,下颌微扬示意对面的人去招呼。

刘耀文从酒桌上跳下来,扬声问是谁。外边沉默了一瞬,随后一道清亮的声音回复:“警察扫街,突击检查,开门。”

厂子里立刻瓮声一片,两个老赌鬼在赌桌上划拉一把就想逃,被同桌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丁程鑫撂下手里的酒瓶跳下桌,一边打眼色示意手底下的人干活儿一边高声回复。

“稍等啊警官,钥匙找不着了,这就来了。”

刘耀文绕到后门扒门缝瞅一眼气得牙疼,外面隐约可见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这隐蔽的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漏出去了,现在想逃都没处去。他苦着一张脸回到丁程鑫身边摇了摇头,丁程鑫多少有些意外。虽然刚听刘耀文说最近严打,倒是没想到连那么隐蔽的后门都被端了。

事已至此,丁程鑫干脆几步接过钥匙,还挺从容地把门打开了。

先进来的是阳光,把门前那一片地界照得刺眼,再往上就是刚刚应声的人,一身制服穿得板正,身形修长嘴角带笑,一打个照面还后退了一步,探头往仓库里瞥了一眼,又把视线落回丁程鑫面无表情的脸上。

“丁程鑫是吧?走一趟吧。”



最后当然没怎么样。虎哥好歹是条地头蛇。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丁程鑫这伙儿人又一口咬死凑局玩两把,死活不承认聚众赌博,关了二十四小时以后盘靓条顺的小警帽亲自打开了拘留室的大门。

临走前丁程鑫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捏着小警帽儿的名牌一字一顿地读。

“1212号,马、嘉、祺。”

那人掀起清凌凌地一双眼,笑容得体谦和,隐约还看得见虎牙齿尖。他点点头,单眼皮在眼尾压出细微的褶,声音温润:“很高兴认识你,期待下次见面。”

刘耀文在后面嘘声震天,出了警局大门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小警帽脑子不正常,谁会期待跟他下次见面。殊不知旁边手插口袋一声不吭的丁老大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琢磨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下次见面就是三天后,来得非常快不说,还在两个人的意料之外。

马嘉祺照常扣着警帽和同事去巡街,年关将近,犯罪率直线上升。同事劝他不用太拼,他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他向来肯吃苦,即便是在基层也兢兢业业毫不偷懒。

“抢劫啊!”巡了两条半的街,马嘉祺的脚步被迫一顿,然后迅速回身往出事的方向去。和他一起的同事气得一跺脚,只好拎着警棍也追过去。

这片辖区里包括一片城中村,说是城中村,其实就是几条相邻的街组成的贫民窑。住在这里的人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向来是事件频发区,以前这个片区的警察巡街基本默认略过这里。偏偏马嘉祺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倒是一丝不苟,该干的活儿半分不少干。就像这宗抢劫,既然是发生在这里,换作是他的同事听见呼救脚跟都不一定顿一下,只有他傻乎乎地扭头去处理。

绕过半条逼仄狭窄的胡同视野豁然开朗,宽阔却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一人在前面跑一人在后面追,街道两旁的住户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要么高高挂起要么冷漠麻木。马嘉祺骤然看到这副景象脚步都是一慢。

他回头看向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光看背影前面的男人四十上下,穿得还算体面。后面追的男人宽肩窄腰发丝飞舞,很年轻蓬勃的模样,隐约还有些眼熟。马嘉祺来不及细想,拔腿又追,就在此刻异变突生——追在后面的人一脚踏在街边巨石上腾空而起,长腿直勾勾踹向距离不足一米的男人。

那四十上下的男人被自后一脚踹得四仰八叉趴在地上,抢来的包打了几个滚落在不远处。马嘉祺一个箭步飞奔过去,膝头抵着男人后腰给他拷上银手镯。

同事和快跑断气的女失主姗姗来迟,马嘉祺把男人牢牢摁在地上才回头去看刚刚见义勇为的年轻人。

入目一张见之不忘的漂亮脸蛋,四目相对,丁程鑫眉峰一挑,对着小警帽吹了声口哨。

“呦,1212号,这么快又见面了。”



马嘉祺也没想到这位见义勇为的三好青年竟然是他前两天才亲手抓过的丁程鑫,两个人视线一对上倒都挺自然,谁也没觉得尴尬。

同事安抚好女失主便招呼马嘉祺带上抢劫的哥们儿收工,丁程鑫受邀回去录口供,优哉游哉跟在后面,上警车的动作比跨上他自己那辆二手自行车还利索。

折腾一通又是个把小时,等丁程鑫踏出警局大门天都黑了。

冬天昼短,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来,行道树也光秃秃。丁程鑫扭头往接待大厅里看了一眼,隐约瞧见还算熟悉的一张脸便迅速转过头,双手交叠支在下巴前摩擦生热。他仰着头将视线虚虚落在对面亮着灯光的居民楼,有一下没一下的跺脚默数。

五、四、三、二、一。

“还好你没走,今天多谢你帮忙,我请你吃个饭吧。”

丁程鑫故作讶异地扭头,对上马嘉祺含笑的一双眼。他啊了一声,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眼睛,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鞋跟却已经先一步下了台阶。

重庆最多的就是火锅店,从街这头到那头,整条街都弥漫着辛辣的香气。两个人隔着火锅蒸腾出的白雾和香气对着吃涮肉,没人说话,气氛却挺和谐。

吃了个八分饱丁程鑫先慢了下来,他探头瞅了眼马嘉祺的麻酱蘸料碗撇嘴,嘲笑对方竟然不能吃辣。小警帽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白汤里夹出羊肉片摁进蘸料里,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不是重庆人,我是河南人,之前一直在北京。”

“我知道啊,以前没见过你。”丁程鑫扔了一筷子贡菜在辣椒翻滚的红汤里,回答得状似无意。

马嘉祺夹起那片羊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也赏心悦目。他略一颔首笑眯眯地接上:“我调过来第一天就听说过你了,前几天巡街没见过你,没想到你——”他话音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道:“长得好不说,还是三好市民。”

丁程鑫嗤了一声,吊儿郎当地倚靠在椅背上去捞红汤里的肉片:“我前几天病了,躺家里养伤来着。你第一天听你的同事说起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夸我的?”

那当然不是,但马嘉祺不说,他挑了挑眉,但笑不语。

吃完火锅马嘉祺说要送丁程鑫回家,后者偏头半眯着眼睛看他,左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问马嘉祺是不是在泡妹。小警帽丝毫不见尴尬,摇摇头笑得温和。

“你家那片晚上不太安全,我送你回去比较放心。”

丁程鑫忍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阿Sir,那条路我走了快二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反倒是你——”他话音一停,身体陡然向前凑近,和马嘉祺的脸仅隔了五根手指的距离。后者下意识退后一步,然后听见他说:“那里晚上不适合警察出入,小马警官还是早点回家吧。”

马嘉祺站在香气扑鼻的火锅店门口,看着丁程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他抬头看了眼漆黑天幕,忍不住想,重庆的冬天怎么都不下雪。



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马警官和城中村的丁程鑫结梁子了。只要城中村那片一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动的肯定是小马警官,比领奖金还积极。

可惜他又是出警又是突击地查了这么多次,最多就是把人带回来坐二十四小时,还得好茶好烟的供着,二十四小时一过再亲自把人送出大门。有时候赶上马嘉祺下班或者手头上没事儿,丁程鑫还能蹭他顿饭,从路边摊到小饭馆皆有涉猎,不过半个月,马嘉祺的脸都肉眼可见地圆了不少。

其实马嘉祺早就查过丁程鑫的底细了,这人确实没什么案底,资料上倒是干干净净,最多有个斗殴打架之类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遥想当初刚调来的时候警局的老人跟他描述的丁程鑫:“那小子跟个狼崽子似的,逞凶斗狠见谁咬谁,催高利贷的时候剁人手指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要不是陈虎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护着,早进去八百回了!”

丁程鑫逞凶斗狠催高利贷剁手指头马嘉祺都没见过,倒是见义勇为给老人孕妇让座带迷路的小朋友找妈妈让他撞上几回。有时候马嘉祺都忍不住怀疑,这人该不会是未卜先知他会出现在哪里,提前布置好场景就等他一到就演给他看的吧!怎么和同事形容的那个人南辕北辙差距如此之大。

除夕前夕马嘉祺轮值,他坐在办公桌前掰着手指头数有几天没见过丁程鑫了。快一周而已,其实并不算多长时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来更多的就是偶然性,亲人尚且不一定能每天见面,更遑论他们连朋友这个称谓都有待商榷。

马嘉祺无聊的抱着手机连连看,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困得两眼模糊,半躺在椅子上睡觉。他戳了两个方块,屏幕上的爆炸特效便烟花似的炸开,紧接着通知栏跳了一下微信图标。马嘉祺陡然心脏一颤,下意识就下拉通知栏点了进去。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明天是否轮值。他回了微信,将后脑枕在办公椅背上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不是丁程鑫,他竟然有些失望,这应该吗?

马嘉祺想着想着突然一抖,有些事情遮掩在迷雾下,但其实轻轻一拨便清晰明了。他不敢细想,随手点开屏幕上的APP准备刷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微博刷了没三条,同事被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然后又瞬间起身,用肩膀和下巴夹着手机开始套羽绒服外套,一边摆手招呼马嘉祺干活儿。

“什么事?”马嘉祺摁灭手机屏也起身穿外套。

同事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城中村,恶性斗殴,居民报的警,说是都趴下好几个了。这些混蛋,都过年了还不能安生两天。欸!嘉祺你别急啊,慢点儿!”

马嘉祺顾不上同事,羽绒服拉链都没拉,一把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马嘉祺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丁程鑫。一只手拎着棍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嘴角在淌血,脸上也挂了彩,看起来受伤不轻,有点同事最开始给他描述的样子了。

他状态不太好,但是围着他的人看起来更惨一点,地上也歪七扭八地躺了六七个。看到丁程鑫还好端端地站着马嘉祺松了口气,他边脱羽绒服边思考,现在是该先亮明身份秉公执法,还是先帮丁程鑫把围着他的这几个人解决。

好在他没犹豫上三秒钟,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的制服,惊呼起,鸟兽散。就连在地上躺着的都互相搀扶着一溜烟儿地逃了。

马嘉祺只纠结了一瞬间,末了还是选择去查看丁程鑫的情况。对方看到他颇有些意外,但肩膀还是放松下来,咧嘴笑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同事赶到的时候就剩马嘉祺和丁程鑫两个人,他自然不会抓丁程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马虎虎地过去了。马嘉祺和同事打了招呼,扶着丁程鑫要去医院,丁程鑫摆摆手,说我家就在前面,都是小伤,不用去医院。

两个人就着巷口昏暗的灯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丁程鑫家。

还算宽敞的两层小楼,收拾得挺干净,生活气息不算很浓厚。马嘉祺把丁程鑫扶到破旧的老沙发上坐下,起身去厨房给他倒水。出来时丁程鑫正掀着衣摆往淤青的小腹上擦药,薄薄一层腹肌上青紫了一大片,疼得丁程鑫龇牙咧嘴。

马嘉祺把水放在丁程鑫面前的茶几上,沉默地接过他手里的碘酒和棉签,小心细致地给他一点点清理涂药。

“没什么事儿。”丁程鑫安慰他:“皮外伤,看着吓人。”

马嘉祺掀起那双总是显得薄情地眼睛看他,直把他看得举手投降,认输似地笑起来,扯了扯马嘉祺的衣袖,低声哄他:“好了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第一时间找警察哥哥好不好?”

马嘉祺还想板着脸唬他,但终究没忍住,唇线抿了抿,虎牙齿尖露出来,只能无奈地皱着眉头问是怎么回事。

“要钱的。”丁程鑫扬颌灌了半杯水,神色平静,一低头发现马嘉祺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只好又继续解释:“我爸生前好赌,借了不少钱,他死了,这些人自然就只能和我讨债了。”

“你那个虎哥不是很护着你?”马嘉祺吹了吹涂了大片药水的部位,拧上瓶盖。

“虎哥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跟我在一块儿。”丁程鑫被激得瑟缩一下,啧了一声接着道:“再说了,他们不是本地的,虎哥也不太顾得过来。之前经常有这种事,虎哥已经帮过我很多回了。”

马嘉祺抬眸看向丁程鑫的眼睛,半天没转开视线。丁程鑫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神乱飘着要起来。马嘉祺指尖一动,身体快过脑子,先一步扣住了对方手腕。丁程鑫被这一遭搞懵了,眨巴着眼睛半天没说话。马嘉祺也不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半晌,末了,马嘉祺认命似地轻叹一声,抬手抚上了丁程鑫带伤的嘴角。

也对。喜欢可能是迸发于瞬间的事,接受也不必漫长的挣扎。



丁程鑫从小在这片城中村长大,江城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似乎都和这里没关系。小时候虽然过得穷但父母也算恩爱还算是幸福,结果规划到了这一片戛然而止,周围的村子倒是都动了,唯独这地方被遗漏下来。父母吵架的理由听起来颇有些离谱,年幼的丁程鑫从他们频繁的交锋中捕捉到了原因,无非就是当初选址不好,如今高楼补贴赔偿款一无所有,只能守着这方破院子过日子,怪谁谁也说不好。

眼见曾经一起搬砖下地过苦日子的兄弟都喝酒吃肉富裕起来,丁父先捱不住了。最开始只是借酒消愁,慢慢又开始去赌,等赌完了本就微薄的家底又变成了家暴,再然后变卖借贷,家徒四壁。

丁母不堪忍受,在一个初春的早上坐进了黑色小轿车,临走之前她泪流满面地抱着丁程鑫一遍遍地说对不起,但关车门的动作还是很决绝。丁程鑫先是想,也好,起码以后受苦的人少了一个,还是世间跟他最亲近的人。可后来车开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跟在后面追,直到他被凹凸不平地石板路绊倒在地,再抬头发现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早已经没了影子。

那年他十四岁,还在读初中。母亲走后丁父像是幡然醒悟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去赌,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温和老实关心儿子的好父亲。丁程鑫过了两年虽然清苦却颇为平静的日子,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成绩也很好。结果好景不长,高二那年丁父故态复萌,丁程鑫的日子便愈发难过起来。最开始他想还是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最好能带着丁父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惜丁父没等到那一天,他也没有。

丁父的尸体是在一个清晨从一口枯井里被人拉上来的,说是喝多了酒失足掉了进去,头朝下一命呜呼。

丁程鑫本来以为他会哭,结果他一滴眼泪都没掉。母亲早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就像从没出现过,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来。丁程鑫一个人操持完丁父的后事,从此一个人开始过日子。

他磕磕绊绊读完了高中,还考了一个二本大学,刘耀文劝他去读大学,他也看着录取通知书犹豫了一整个假期,最后还是把那本红色小册子放进了柜子最上边,两只脚踏进了虎哥家的大门。

他曾以为他会恨透了命运不公,恨赌桌上的每一个赌徒,恨高利贷也恨那些三天两头拿着棍子油漆出现在家门口的打手小混混。

后来他发现他恨的不是命运,不是赌场,不是借贷,也不是任何人。他其实只是平等地恨着父亲和母亲——这个世界上本该和他最亲密的两个人。

“仅此而已。”

丁程鑫说完这句话掐了燃到底的烟,然后又熟练地点了一支。他把那支烟叼在嘴里却没吸,扬头看着泼墨的夜空出神。

马嘉祺背靠着栏杆看他,看丁程鑫半隐在烟雾后略有些失真的脸,然后也转头去看没什么星星的夜空。

两个人在丁程鑫家二楼破旧的小阳台上谁也不出声。冷风呼啸而过,烟头闪烁星点火红的光,马嘉祺转过头,伸手从丁程鑫唇边捏了剩下的半支烟咬在嘴里,沉默着吸完了最后一口。



马嘉祺没回他租的小公寓。

趿拉着丁程鑫的拖鞋吹头发的时候他有些矛盾,这样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但人都已经快要爬上丁程鑫的床了,这会儿后悔也不现实。

丁家没有客房,马嘉祺自然也不会去睡丁父的房间。等他吹完头发回房间,丁程鑫已经靠在床头打游戏了。见他进来丁程鑫往右边挪了下身体,将左边大半边床铺让出来,自顾自和队友在游戏麦里交流。

马嘉祺没再矫情,上床后扯好被子也半靠在枕头上玩手机。

过了十几分钟丁程鑫放下手机扭头问他:“睡觉?”

马嘉祺利落点头,也跟着将手机放到床头充电,钻进被窝调整好姿势闭眼睛。

床头灯一关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城中村本就鲜有路灯,窗帘拉得又严实,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毫不夸张。

身侧丁程鑫的呼吸规律,轻的几乎听不见,马嘉祺有些认床,在黑暗中瞪着眼酝酿睡意。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略微翻个身侧对着丁程鑫。

“马嘉祺?”丁程鑫好像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很正式的叫他,马嘉祺半梦半醒间想着,下意识嗯了一声,但是对方又不说话了。他记挂着丁程鑫叫他,睡意散了些,又接着问道:“怎么了?”

他没得到回答。丁程鑫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欺身吻了上来。

马嘉祺怔了一瞬,随即不甘示弱地迎上去。

两个人像是在打架,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纠缠交错,被窝盖不住一室火热。床柱被震得嘎吱作响,丁程鑫在黑暗中扬颌,十根手指在马嘉祺后背抓出长长的印痕。



除夕。

刘耀文给丁程鑫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急得他顶着严寒一路小跑着往丁家去寻人。走到一半他接到丁程鑫的视频电话,刘耀文松了口气停下来接听电话,然后发现他丁哥之所以没接他的电话,单纯是因为还没醒罢了。

刘耀文放了心,也不急着去丁家了,他放慢脚步絮絮叨叨跟丁程鑫抱怨。

“不是我说嗷鑫哥,我又不晓得你是撒情况,多少给我讲一哈你今儿不来,我都不会像这个样子着急忙慌往你那儿去。”

丁程鑫在屏幕里半闭着眼睛顶着鸡窝似的头发点头,刘耀文眼尖,一眼瞄到丁程鑫锁骨位置一块红红的痕迹,不待他细看,丁程鑫被子一扯就又要睡过去。刘耀文来不及细想,赶紧接上今天的主要目的。

“哥,我妈喊你今晚过去过年!”

“阿程,是谁?”

视频里出现了第三个声音,刘耀文头发都要炸起来,只觉得这声音虽然透着慵懒地困意,却莫名熟悉。下一秒视频中的丁程鑫胸口搭上一条手臂,紧接着出现了一张他做梦也不敢想的脸。

“小警帽儿?!”刘耀文瞠目结舌,脱口而出。

屏幕里的男人点点头,甚至好脾气地笑了笑,他安抚似地拍了拍丁程鑫,接过手机道:“替我和丁儿谢谢阿姨的好意,不过今天我们俩打算在家过年,就不去打扰了。”

刘耀文机械地点头,整个人愣在原地,连手机屏幕什么时候黑下去的都不知道。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目瞪口呆地一张脸,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小丑气恼地啧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河南人过年吃饺子,重庆人过年吃汤圆,为年夜饭到底是吃饺子还是吃汤圆马嘉祺和丁程鑫争辩了三十秒,最后决定两种食物都备上。

晚上两个人守着春晚准备年夜饭,老电视里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电视外丁程鑫趁马嘉祺不注意在他脸上抹了三道面粉,被后者摁在老沙发上亲得嘴唇红肿,也和电视里相得益彰地喜庆。

吃过年夜饭两个人爬上二楼的小阳台放烟花。重庆严禁烟花爆竹,但城中村属于三不管地带,只是每年也很少有贫民窟里的人花几十一百的放烟花。马嘉祺买了两捆仙女棒,和丁程鑫顶着寒风点燃引线,烟火爆开一瞬间的绚烂,映亮了丁程鑫笑弯的眉眼。

毕竟是个在编制的,马嘉祺也没买什么爆竹鞭炮,只买了一扎烟花。

他去院子里摆烟火,丁程鑫去找引香。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雪来,马嘉祺讶异的仰头去看,正好有片雪落在他眉心,触感微凉。

“阿程快出来,下雪了!”

“什么?下雪了?”丁程鑫急忙拿着引香和火机从屋里跑出来,一脚落在庭院里伸手试图去接。

马嘉祺接过东西去点烟火,然后和丁程鑫并肩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向夜空。

焰火升空发出一声尖锐呼啸,下一瞬在夜空中爆开,红的黄的绿的粉的映亮了夜空,裹着细雪扑簌簌地落下来。

丁程鑫吸了吸鼻子,握紧马嘉祺的手。

“马嘉祺,新年快乐。”他说。

马嘉祺转身和他拥抱,下巴搁在丁程鑫肩膀上,也笑着道:“新年快乐,丁程鑫小朋友。”

新年快乐,新年要来到,旧的就忘掉。



END


——

之前的连载完整TXT下载链接在主页可以找到,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职业选手,听我指挥

【暖色窗景】联文

下一棒 @余年 


*电竞主播AU

*职业选手祺x人气主播鑫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屏幕上一波小团战正酣,脑后双包丸子头的华服小萝莉头顶冒草,标记像是镶在了脑袋上,反复闪烁提示着危险。兰陵王隐身切后了,这局游戏开局七分半,正是对面刺客强势的时候,脆皮小法师自然扛不住兰陵王这时候的一套技能。丁程鑫操纵着小法师徘徊在人群后来回走位躲避对方刺客的标记,视线紧盯着屏幕寻找对方脆皮。己方娜可露露盘旋入场可惜没找准位置,被对方牛魔一战斧直接从半空中击飞到天上,后排小鲁班扛着枪一顿无脑输出,三下普攻娜可露露的血条就没了一半。


丁程鑫操纵着屏幕里的丸子头小萝莉绕到团战侧翼,头顶的标记还在闪,兰陵王依然没现身。己方夏侯惇还依仗着二技能护盾在人堆里顽强抵抗,下路ADC头上挂着个透明瑶妹儿连滚带爬飞奔赶来支援。对方中路嬴政开局被娜可露露抓了两波没发育好又没有硬控,这会儿也不敢出来硬刚,规规矩矩躲在牛魔身后往人堆里放一技能。剑雨轻而易举打掉了夏侯惇的护盾,屏幕正中的撤退信号一个接一个。丁程鑫的小乔一技能CD刚结束,他毫不迟疑开大进团一扇子把对面站在一起的双C吹上天,紧接着一个一技能扇出去配合惇哥先手拿下小鲁班人头。AD没了,对面刺客也藏不住了,丁程鑫在看到兰陵王视野的一瞬间闪现躲开对方标记,紧接着拇指一滑往对方下一步路上扔了个二技能。白天鹅打着旋拔地而起,兰陵王也应声上天,紧接着就是系统毫无感情的语音。


“Double kill"


丁程鑫毫不恋战,拿下两个人头美美撤退,对面中路丝血逃生,辅助和惇哥双双殉情,一波小团战血赚结束,急速窜到中路河道的下路连体婴又忙不迭连滚带爬的回去了。丁程鑫站在中路塔后的草丛回城,点开经济扫了一眼又关上,复又打开商城预购了个帽子。做完这一切他才懒洋洋地抬眸瞟了眼弹幕,漂亮的上半张脸也随即暴露在镜头中。


弹幕中顿时又是一阵尖叫舔屏。


他没在意弹幕里老婆老公宝宝儿子妈妈亲亲一类的发言,瞥了一眼快速滑过去的黑字弹幕嘴角一歪。


“Phoenix上场打得怎么样不是有目共睹?你要是实在看不明白就把这游戏卸载了吧。”


“啊?你说是谁的锅?兄弟听哥们儿一句劝,把这游戏卸载去玩儿4399吧,我看我侄子特喜欢,很适合你。“


“又让我预测MVP,我又不是主办方,我预测的就准吗?成,那我还压Jan不犯法吧。”


“你肯定比我行,Chicken这战队名就很符合您的气质,下赛季KPL没你我不看。”


一通骚话怼完弹幕喷子丁程鑫神清气爽扔一扇子收下对面中单人头,跳着愉快的芭蕾舞吃掉了对面一塔下的血包,顺便跟兵线一起拆了个塔。


一局星曜段位排位赛平平淡淡结束了,丁程鑫没在意MVP的动画特效,打开对战数据瞄了一眼,发现小乔的输出压线百分之三十砸吧砸吧嘴,返回首页顺手退出登录,换了个段位更高的账号登录。


换号的间隙他扬头灌了半杯水,顺便又凑近屏幕看了看弹幕。漂亮的半张脸蛋在镜头中无限放大,弹幕刷得飞快,几乎要看不清都是些什么文字。


作为【天启TV】游戏区目前最具人气的主播之一,丁程鑫入行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他今年刚满18岁,在校大学生一枚,一年前闲着没事儿开了个直播账号,凭借过硬的技术和优雅的毒舌以及一张帅的好似会发光的脸迅速蹿红,开播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爬上了人气主播排行榜。因为崛起的速度过快很是吸引了一些键盘侠和嘴强王者,他们多数都认为这个小白脸只有一张脸,真打起游戏来绝逼菜的抠脚,人气多半是一群不懂游戏光看脸的女人刷起来的。结果他们大批量进了直播间零零星星的走,原因无他,小白脸确实用技术征服了他们。一群喷子想好的嘲讽都憋在嘴里说不出来,只能从其他方面挑刺,譬如网络一卡460人物在屏幕上飞,弹幕便成群结队地刷一波穷逼换个手机。丁程鑫既不像大多数主播那样无视,也不借机哭穷要礼物,他只会懒洋洋地瞥一眼弹幕,嘲讽一笑:“打你,460足够了。”


时间一长,主播【在逃狐狸爹】与直播间的水友们建立了非(相)常(爱)良(相)好(杀)的父子关系。丁程鑫认为自己是父,直播间的水友是他的儿子们,爹宠儿子,天经地义。而水友们则认为他们是爹,狐狸就是个不让爹省心的小兔崽子。总之无论如何,一周七天,除了周六,剩下六天每晚八点水友们准时守在丁程鑫的直播间等他上播,有时候迟到一会儿还会被水友们刷屏问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让你爹放下分分钟三百亿的生意等你。丁程鑫打开摄像头看到这种话就会轻描淡写的回复道:“怎么着,没到中元节也有这么大生意做?”




丁程鑫刚换的号王者三十三颗星,也算是高端局。他没再开排位,看眼时间开了局巅峰赛。


巅峰赛不显示ID,无论是队友还是敌人都不知道彼此是谁,只有最后结算的时候才能看到ID,也算得上是比较刺激的一个设定。


丁程鑫主打中路,本命英雄是法刺貂蝉和诸葛亮,不过这局他是五楼,多半是要补位。进了游戏二楼队友先预选了一手上官婉儿,他啧了一声非常淡定的开麦:“二楼打中路吧,我补辅助。”


一楼摸了个孙策,二楼锁了上官,四楼预选了马可,丁程鑫看了眼三楼的常用英雄又接着道:“三楼会打野吗?三楼打野,不知火舞打野,Phoenix,不知火舞打野。”三楼头像上的麦克风闪了一下,但是没说话,然后依言锁了不知火舞,召唤师技能换成了惩戒。


“漂亮,大杀四方!”丁程鑫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预选了一手鬼谷子。


弹幕里成群结队飘过满屏666,原因无他,刚结束的KPL春季半决赛上,豪门战队Phoenix换下了他们首发队长兼打野位的Jan,换了个替补上去。替补打野第一场出道首秀就是春季半决赛的战场,其刺激程度可想而知。这阵容在上场前半点风声也没露出来,直到首发上场了凤凰战队的粉丝才发现队长Jan没在首发位。可事已至此,这会儿抗议显然来不及,只能默默为自家战队捏一把汗。没想到替补首发初生牛犊,面对老对头强敌Hurricane掏了一手不知火舞打野。结果可想而知,三局两胜的赛制甚至没打第四场,营销号都不好意思用“惜败”这两个字总结凤凰和飓风的比赛结果。好在是积分战,Phoenix以总积分第三名的成绩成功挺入总决赛,总算没翻了船。但临阵换将这一举动还是为凤凰俱乐部招来了无数骂声,一度陷入负面风波。


丁程鑫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Jan吹,联盟二十三支战队几十号职业选手都或多或少被他在直播观看比赛时嘲讽过——除了Jan。


Phoenix凤凰战队在KPL赛事第三年横空出世,第一次参赛便拿下了第三届KPL全国总决赛冠军,此后第二年也问鼎冠军奖杯,不折不扣的豪门战队,而带领凤凰一路问鼎的就是队里的打野兼队长,Jan。


Jan刚进联盟时刚满十五岁,眼角眉梢的青涩少年气尚未完全褪去,举手投足间却成熟又老练。虽然是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却会眯起来,虎牙若隐若现,长得也斯文英俊,是极讨人喜欢的面相。


水友只知道狐狸是个Jan吹,但没人知道丁程鑫是偶然在一次在视频推荐里看到Jan的赛事锦集才下载了这个游戏。




这局巅峰赛打了二十八分钟,敌方水晶爆炸那一刻丁程鑫还有些没回过神。他喊不知火舞打野本来就是嘲讽凤凰的脑残行径,没想到这不知火舞完全和他想象中不一样。虽然他自己玩的是辅助,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和对面拉扯了五分半己方上官才爆了一血他就知道对面大概实力怎么样。


七分钟中路一塔一掉压力陡生,好在这不知火舞前期抓了对面ADC两波,又帮着马可抓了一波下路,经济相差倒是不大。他瞄了眼小地图开技能隐身,马可波罗闪身进场晕眩一开天女散花,不知火舞把对面赶过来支援的中路法师推进射手技能里,一扇子收下残血又飘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这波不知火舞的支援非常关键,秒掉了对面输出,又保证了己方AD的经济。马可波罗拿了三杀,对面没了四个,丁程鑫跟在AD身后推了对方血皮的下路一塔又赶在对面全部复活的前一秒推了二塔,开了加速带着马可逃之夭夭。


血赚。


丁程鑫忍不住赞了一声,点到不知火舞蹲草丛的位置看视野。


弹幕上又是一阵666,间或夹杂着几句“国服火舞”“换我必死系列”之类的内容,丁程鑫瞟了一眼懒洋洋接上一句。


“是有点儿Jan那个意思,这意识操作还是不错的。”


一波小团战经济局势逆转,从逆风局秒变顺风局。打野的不知火舞在草丛里蹲完对面AD蹲AP,气得对面小乔炽热叠金身,顽强抵抗了三波团战还是爆了水晶。


这局游戏打的丁程鑫是神清又气爽,他抱着手机仰靠在电竞椅上嘴角笑意愈发粲然。下一秒屏幕上一转战绩结算页面,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只见不知火舞的【巅峰召唤师3】变成了【Phoenix-Jan】左上角还有两个字:职业


弹幕也诡异的安静了一分钟,下一秒丁程鑫面无表情地坐直身体,举起手机放在面前歪着头仔细看了半天,点开不知火舞头像查看资料主页的食指都跟着颤抖起来。


主页资料也和他私下悄悄查看了无数次的样子一样,头像是一只柴犬,背景展示一身银白铠甲的韩信做了个挑刺动作。丁程鑫盯着【Jan】三个字母抿了抿唇,退回到战绩页面就要退出。弹幕里已然炸开了锅,各种善意的嘲笑欢呼起哄接踵而来,丁程鑫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这群自封的互联网野爹在输出什么废话。


“听得见吗?”手机里的声音比他动作快。是Jan的声音,丁程鑫指尖悬在返回键上,鬼使神差地没点下去。Jan似乎知道他还在房间里,低声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了一句:“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记住了,狐狸。”


丁程鑫表情呆滞,瞳孔放大,一时怔住了。弹幕也诡异的静默了三秒钟,而后就成了各种尖叫欢呼666以及语焉不详的文字海洋。


在逃狐狸爹本狐死死盯着自己的ID幻想Jan说的狐狸应该不是他,然后下一秒屏幕左下角跳出个好友申请提醒,他机械地点开这条申请,面如死灰的看着内容。


Phoenix-Jan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请问有什么比你嘲讽的战队队长本人被你打的信号指挥了一整局结束后还开麦加你好友更社死的事情吗?非常急,在线等。


丁程鑫抬头在镜头前露出自己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张了张嘴。


“呵呵,兄弟们,小丑竟是我自己,”




经历了如此社死的一刻,丁程鑫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直接关了摄像头下播。


可直播关了,好友申请还在。他抱着手机啃了半分钟指甲,内心激烈交锋。一边是一直崇拜喜欢的职业选手主动发来的好友申请,一边是刚刚当着人家队长的面嘲讽战队的前科,自古忠义难两全,此时丁程鑫也对着好友申请纠结。


算了,死就死吧,这可是全联盟最具价值的MVP选手Jan的好友申请,更是他偶像Jan的好友申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丁程鑫眼睛一闭飞速点了同意,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Jan似乎也在等他同意申请,一直没再开下一局。好友申请一通过就邀请他组队,丁程鑫下意识点了接受,然后发现是排位赛的页面。


旁边柴犬头像左上角的麦闪了两下,温和干净的少年音也跟着响起来。


“你好啊狐狸,我是Jan,马嘉祺。”


丁程鑫清了清嗓子,手忙脚乱的点开组队语音:“你好Jan神,我是天启的主播狐狸。”犹豫了一瞬他又接着道:“我叫丁程鑫,我特别喜欢你,刚刚不是……呃,好吧,刚刚是在嘲讽凤凰,但不包括你哈。”


麦里又是一阵低沉的笑声,Jan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有点失真:“没事,我理解。你也别叫我Jan神了,叫Jan或者嘉祺都行。我知道你,常常听耀文儿他们在基地哀嚎又被你嘲讽了,狐狸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Jan说的耀文是凤凰的下路射手,年纪最小,却非常有天赋。只是性格也很热血,经常打上头了嗷嗷叫着要1v5,每每都是辅助Xuan死命保着才能险险捡回一条命,有时候孤军深入的太深就彻底没救。为此丁程鑫没少嘲讽他,还带着吐槽Xuan空有一颗奶妈心,但没有一个奶妈身。丁程鑫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地缝能给他钻,干脆自暴自弃了。


“那我也没说错吧,你给Wen救场的次数数的过来吗?Xuan把链子缠他身上都救不回来。打比赛可以上头,但不能上天,你知道吧?”


丁程鑫放飞自我心里也舒坦了,身体往后一靠瘫在电竞椅上晃腿。


麦里又是一阵低笑,旁边还有个夹着川音的男声气急败坏:“嗦撒子他嗦,气死我老!马哥你笑撒子!”


被本人听见了,尴了个大尬!丁程鑫以手扶额。


好在匹配到人了,丁程鑫二话不说点了确认进游戏。


这局丁程鑫是三楼,Jan在二楼,对面一楼先选。Jan头像框上的麦闪了一下,是对方问他玩儿什么,后面又接了一句我帮你拿。丁程鑫咬着嘴唇犹豫了三秒钟,还是预选了一手诸葛亮帮抢。Jan帮他拿了法师,自己锁了个司马懿打野。


排位赛不像巅峰赛不显示ID,队友确认了他们俩是本人也乐得给他们让位置让经济,一整局中野联动,十五分钟就推了对面水晶。


两个人话都不多,但都没关麦,偶尔交流两句也是Jan说我去抓中或者丁程鑫说一句跟我抓上。一局结束丁程鑫给队友挨个儿点完赞顺手返回房间,发现Jan已经在等他了。看他回来对方也没说话,下一局开始了。两个人就这样双排了一晚上,输少胜多,结束时丁程鑫已经从三十三颗星变成了三十九颗。


最后一局结束丁程鑫点了取消准备,然后说手机没电了今天不打了。Jan说OK,然后在输入框里打字:加个微信吧,明天再约。


丁程鑫盯着“明天再约”这四个字快盯出了花,末了还是把自己当微信号发了过去。


好友验证来得快,丁程鑫火速通过,看着Jan发过来的晚安出神,洗完澡上了床准备睡觉还还没忍住把对方的柴犬头像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加了微信后两个人倒是熟了起来,经常相约一起打游戏。直播间的水友从最开始的“我去我儿子出息了啊”“不敢相信我看到了谁”“是我知道的那个Jan吗还是高仿”等类似反应慢慢变成了看到他们俩双排一整晚的时候淡定异常波澜不惊。


这天晚上丁程鑫打开直播却没开游戏,他和万千玩家一样,打开了比赛直播。今晚是KPL总决赛,对阵双方正是老对头Phoenix和Hurricane。上场半决赛凤凰状况频出输给了飓风,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夺冠赛上总算没再出昏招。


首发的五个人没再给观众粉丝什么惊喜或刺激,第一局Jan拿了他的本命韩信,在对局的二十三分钟拿下了第一场胜利。但很快被飓风扳回了第二场,比分来到1:1。第三场飓风先下一城来到赛点,观众席上飓风战队的粉丝们把大旗摇的遮天蔽日。第四局如果再输就无缘冠军奖杯了,不知道多少凤凰的粉丝为自家战队捏一把汗,屏幕前的丁程鑫更是如此。


第四局开局先是B/P环节,两边战队都经过讨论商量给出了答案。轮到选择英雄时丁程鑫又紧张了。这局Jan是五楼,导播把画面切到选手席,他看到坐在正中间的Jan眉心微蹙,教练在他身后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只偶尔点点头,或者拿起一边耳麦和身侧的队友说话。


很快两边的选手就将英雄选择的差不多,镜头给到Jan本人和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的英雄池。显然,Jan这时候也还没有选择。丁程鑫盯着屏幕目不转睛,觉得自己比赛场上的Jan还紧张。


最后五秒,Jan锁了一手李白,然后选择了早些年人气极高的皮肤-千年之狐。


全场哗然。


众所周知,李白版本之子的风光年月早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李白虽然经历了大削之后再加强,却也和下水道英雄差不了多少,甚至不少玩家戏称如今的李白是刮痧李师傅。


丁程鑫盯着屏幕上狐狸耳朵的李白抿了抿唇,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结果出乎意料,Jan的李白在开局十分钟前完全一副流氓打法,仗着操作身法抓得飓风辅助不敢离开射手半步,他两波抓不死AD又改去中路蹲对面法师。抱着老婆的干将被迫丢下老婆好几回。前期大优势自然不敢让飓风拖后期,一旦拖到后期发育起来十个李白也没用。


最后一波团战李白一个青莲剑歌秒掉了对面双C,带着Wen操纵的艾琳一路高歌猛进一举爆了对方水晶。


赛点又回到了Phoenix这边。


大概是尝到了速推流的快感,最后一局凤凰势头极盛,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随着主持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飓风的水晶应声而爆,Phoenix拿下了决胜局的胜利。


比赛场上彩带金片洋洋洒洒,Jan却抱着冠军奖杯对着摄像头在奖杯上落了个轻吻。




丁程鑫关了比赛直播,嘴角却怎么都耷拉不下来。他心情好,对待直播间的水友态度也好了不少,甚至非常听话的选择了水友们反复刷的妲己开了一局游戏。


弹幕里此起彼伏的惊讶和哈哈大笑一条接一条,丁程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下了全场MVP,然后又开了下一局。


打了两局以后他又兴致缺缺,碍于今天直播时间还短,还是开了第三局,并且秒选了个李白。队友在队内聊天里问他是不是刚看完比赛上头了,丁程鑫冷笑一声,答:“看我ID,输了我管你叫爹。”


弹幕里有人感叹狐狸真是对Jan一片丹心,后边一溜儿跟队形的,丁程鑫瞟了一眼撇嘴没接茬。


游戏开局十五分钟,顺风局,丁程鑫又忍不住嘚嘚瑟瑟的哼起了歌。


手机上方通知栏跳出条微信提醒,他在野区刷了个大,穿墙眼疾手快给了对方双C一手青莲剑歌,附赠一个神来之笔。还非常嘴欠的在全部频道里发言:将进酒,卖队友,画个圈圈我就走。然后跟在己方ADC和上单电光马子哥身后爆了对面水晶。


游戏结束他退回首页,拉下通知栏去看微信。是Jan在七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鑫哥,我在你学校门口,要不要出来转转?”


丁程鑫心花怒放,噼里啪啦的敲字:“小火柴准备接驾,友军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


他回完微信倾身去关摄像头,并不忘对直播间的水友们挑衅。


“单身狗们早点睡觉,你们狐狸爹我出去约会了,明天见哈。”


说着直接关了直播间扭身就走,丝毫不理会水友们敲到一半的问号和疑问。


小跑着去校门口的路上,丁程鑫想起水友曾经在他直播间刷的弹幕:水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转念丁程鑫又想:只要脱单狗就狗,水友没有男朋友。



END



注:

ADC/AD/下路=射手

AP/中路=法师

KPL=职业联赛

Phoenix=凤凰战队

Hurricane=飓风战队

青莲剑歌/神来之笔=技能名称


写在最后:大家好久不见,现在三次太忙了,好久没有产出,但是每次打开LOF看到上千的提醒还是会刷一刷消息,认真看每一条评论。感谢大家对我过去作品的喜欢,很多章节和短篇都被屏蔽了,几篇连载的长篇我已经补了档,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去我主页看一下下载方式。然后就是关于这篇文,第一次写这个题材,很多架空和不严谨的地方,大家看个乐呵不用较真。最后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马嘉祺是众所周知的直男。

丁程鑫曾经也这样认为,直到确定关系后无意中看到了马嘉祺的微信。

备注分别是:老婆的男同学xx,老婆的女同学xx,老婆舞蹈社队友1,老婆舞蹈社队友2,主席xx,南门烤肉拌饭,东门麻辣拌,球友xx,社团成员xx……

诸如此类一滑不到底。

给他的备注就简单明了多了:美丽可爱小狐仙🌟

还在置顶。

岁岁相逢 | 星座恋爱指南

*校园pro,双向暗恋

*OOC预警,请勿上升真人

 

 

 

 

 

“射手座本质上是一个无比慢热的人,一旦面对太复杂的东西就会想退,然后失去争取的念头,例如人心。”

 

丁程鑫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上下滑了两下。他一边重复屏幕上的文字,一边扬颌又把这句话的意思想了两遍,末了,他微蹙的眉心一松,脸上的表情瞬间愉悦起来。

 

“意思就是说,只要我表现出我非常单纯非常好了解,马嘉祺就不会因为怕麻烦而对我敬而远之咯。亚轩儿,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宋亚轩团战正酣,饶是战况激烈也忍不住从游戏里分出一丝注意力来给了丁程鑫。他看着对方脸上急于寻求肯定的表情,已经到了嘴边的打击还是咽了回去。半是敷衍半是鼓励地点了点头道:“那必然是啊!丁哥长得这么漂亮,依照射手座颜狗的特点,他绝对抗拒不了你的魅力。丁哥冲鸭!”

 

他光说还不够,非常积极地给自己配上动作,手指头在屏幕上按得噼里啪啦。屏幕里的小人冲进人堆里开了个群体技能,临死前愣是控到一片,刘耀文的游戏角色紧跟其后,举着把双刃刀开始爽绝收割。

 

宋亚轩被游戏画面舒服到,放下已经灰屏的手机把脑袋凑到刘耀文手机前,半个身子恨不得都一起扎进对方怀里。

 

刘耀文也爽得不行,刃光一闪人头到手,嘴里还极其幼稚地给游戏画面配音,奇奇怪怪地声音此起彼伏。

 

“我这叫帅,帅你懂吗?”丁程鑫仿佛根本没看到两个沉迷游戏的弟弟,脑子里全是宋亚轩那句马嘉祺这个射手颜狗必然抗拒不了他的美貌,美滋滋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一张帅脸。

 

皮肤又白又细,鼻梁又高又挺,眼睛又大又妩媚……长得这么好看,马嘉祺怎么抗拒得了呢!

 

丁程鑫越想越快乐,自信心一时膨胀到上头,甚至让他完全忽略了平常的害羞和矜持。他解锁了手机,伴着身后两个弟弟胜利的欢呼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页面上多数都是绿色气泡,马嘉祺半天才回一句,两个人最后的记录是丁程鑫跟马嘉祺抱怨今天好冷,隔了半个小时对方才回过来三个字:多穿点。

 

而现在,他借着膨胀的自信心,敲下了对马嘉祺的晚餐邀请。

 

- 小马哥,学校门口新开那家重庆火锅好火啊,晚上一起去打个卡嘛!

 

马嘉祺可能刚好在看手机,这次他回得很快,依旧还是冷冷淡淡没有废话。

 

- 好。

 

 

 

 

学校门口新开的火锅店还挺受欢迎,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然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好在丁程鑫为了这场约会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三个小时就订好了位置,这会儿才不至于和其他来晚的学弟学妹们一起挤在门口的长椅上等时间。

 

马嘉祺纯黑色的呢子大衣里穿了件高领毛衣,把天鹅似的漂亮长颈藏在衣领下。丁程鑫和他并肩跟着服务员往他订好的位置走,忍不住又悄悄转一点视线去觑对方,目光从高领毛衣下隐隐露出的一点苍白皮肤往上,扫过人愈发锋利的下颌线再往上——然后猝不及防地和马嘉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丁程鑫本就心虚,这一眼更是吓得他一哆嗦,下意识就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听到身侧的人发出一声低沉地笑,很是愉悦的模样,像是在笑他刚刚的举动。丁程鑫恨恨,齿尖咬住因回温更显得艳红的唇瓣,转过头去恶狠狠瞪了马嘉祺一眼。

 

对方肩膀一耸,歪头笑得满面无辜。

 

好在距离包间并不远,两个人脱下外套在衣架上挂好,一前一后落了座。不管马嘉祺怎么想,反正丁程鑫单方面认为这就是一场约会,他特意订了个环境幽雅隔音又好的小包间,打算好好抓紧机会和马嘉祺套套近乎,为自己的追夫之路添砖加瓦!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怎么看着你又瘦了。”

 

一落座丁程鑫便主动出击,一双漂亮眼睛在马嘉祺身上梭巡几个来回,捏着菜单一角注意力却一点没用。

 

他们今年已经大三,用不了多久就要离校实习。马嘉祺头上顶着个学生会主席的职务,这会儿正是多事之秋,每天忙得要命。他顺着丁程鑫的话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语气疑惑:“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有有有,你天天看自己肯定看不出来。听我的,多吃点儿!”丁程鑫一边说一边在荤菜区疯狂画勾。马嘉祺向来礼貌妥帖,这种话是必然会给回应的。可丁程鑫菜单都翻了一面也没听见对方吭一声,不由抬眸看过去。

 

马嘉祺双手拄在桌沿言笑晏晏地看着他,黑色毛衣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唇角勾起,带得下颌处那颗痣也明晃晃。丁程鑫一怔,眨巴眨巴眼和人对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丁老师也天天见我,怎么看得出来我是胖了还是瘦了?”马嘉祺表情不变,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温柔的快要掐出水。

 

丁程鑫脸上的慌乱肉眼可见,但很快,大了几个月的哥哥满怀自信地冷静下来。他说:“这有什么的,双鱼座就是这么细心。不光是你,亚轩儿和幺儿有撒子变化我也一眼就看得出来哈!”

 

马嘉祺嘴角笑意一僵,半天才冷着脸点头回了一个哦。

 

直到一顿饭吃完马嘉祺的表情都没怎么回温,丁某人对此表达了极度地疑惑,即便马嘉祺亲自把他送到宿舍楼下都没能打消丁程鑫的疑问。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和刘耀文拼酒失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宋亚轩揪起来答疑解惑。满脸绯红眼皮子直打架的宋老师强撑着听完丁程鑫的叙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秉承着安慰兄弟的想法还是委婉地道:“哥,这个世界需要我们原谅直男。”

 

丁程鑫满头问号:“原谅什么?原谅射手座?原谅他放荡不羁爱自由?”

 

宋亚轩一边敷衍地嗯嗯嗯一边默默在心里想:原谅什么?当然是原谅你这个憨批啊!注孤生了大哥!

 

 

 

 

马嘉祺两天没主动给丁程鑫问早安午安晚安了,这样下去不得行,丁程鑫盯着手机屏快盯出个窟窿,微信也没冒出个小红点。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有没有哪里得罪了马嘉祺,可左思右想却完全没有头绪。

 

到底是为什么呢?!丁某人疑惑抓头。

 

他打开微博某星座博主,开始研究这种情况。

 

“射手可以自嘲,可以自己下台阶,可以不要脸,但绝对不能丢了尊严……什么意思呢?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我先认错就完了呗!”

 

自认为找到了解决办法的丁程鑫没有丝毫犹豫,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下午两点半,正是寒冬腊月里难得的温暖时刻。午后阳光温柔又炫目,光秃秃地树枝看起来都没那么苍凉了。丁程鑫裹紧羽绒服大敞的前襟,半张脸恨不得都塞进高领毛衣的衣领里,只剩一双漂亮眼睛滴溜溜直转。

 

他细碎的刘海被风吹起一点,露出一小片光洁额头,暖色光晕晃得他脸上细小绒毛都看得见,皮肤却愈发透明雪白,迎面走来满满的少年感和青春气息,往来的女孩儿们几乎都要扭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追随长长一段路。

 

但丁程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狭长眼尾半眯着,满心都在想用什么方法能哄好马嘉祺这个射手座的别扭鬼呢。

 

平常这个时间马嘉祺都在学生会处理一些事情,虽没提前打电话发微信和他确认,但丁程鑫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这会儿他步伐规律目的明确,跟学姐学妹们擦肩而过眼角都不带斜一下的,以至于突然被人拦住路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挡在他面前的女孩儿脸上还带着难掩的青涩,大概是大一的小学妹,长得清清纯纯很是漂亮。小学妹拦在他面前满脸娇羞,说出来的话却大胆又直白。

 

“学长你好,请问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你看我能不能当你女朋友?实在不行先加个微信也可以哒!”

 

丁程鑫只懵了一瞬,但他从初中开始便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很快反应过来。嘴角一弯,丁某人笑得礼貌又疏离,教科书式拒绝张嘴就要来。

 

“他没有女朋友,但是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回喉管,丁程鑫下意识扭头,只看到马嘉祺在阳光下晃出一半阴影的侧脸。

 

 

 

 

被半路截胡的女孩儿一怔,下意识在马嘉祺脸上看了一圈,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突然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微妙起来。

 

小学妹视线一转,眼睛落在丁程鑫脸上,满面询问之色。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丁某人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抬手搭住马嘉祺肩头,笑眯眯点头表示认同。

 

“啊……是的学妹,抱歉了,学长我啊,名草有主。”

 

小学妹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一阵热烈的光,她连连摆手表示一点都不抱歉,非常不抱歉,临走之前还把两个人的手拉到一起紧紧握住,并且忠心祝愿他们百年好合。搞得马嘉祺额角青筋直跳,饶是丁程鑫脸皮厚都有点扛不住脸红了。

 

好不容易告别了热情的小学妹,丁程鑫长舒口气。再回头一看马嘉祺正两米开外的地方等着他,赶紧小跑几步跟过去,两个人并肩往办公楼走。

 

“欸,刚刚……你那话什么意思啊?”

 

微妙气氛蔓延弥散,末了还是丁程鑫先忍不住。他目不斜视抬肩撞了下马嘉祺肩膀,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不想马嘉祺眼皮都没掀一下,两只手揣口袋里步子好像丈量过,勾着嘴角反问道:“哪句话?”

 

“……你装什么装!”

 

丁程鑫又气又恼,终于绷不住了,扭头就去揪马嘉祺耳朵。对方没对他设防,被吹得微微泛红的耳朵被揪了个正着,赶紧弯下腰跟着丁程鑫的方向力道叠声认错。

 

“错了错了,我错了哥。就是那个意思啊,就我说的那个意思!”

 

“就你说那个意思?什么时候开始生效?”丁程鑫力道一松,放开了对方通红的耳朵。他转过头不想被马嘉祺看见表情,嘴角却先不争气地快要咧到耳根。

 

身边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他的手被另一只更热的手牵住,马嘉祺探身凑到他面前挑了挑眉,说。

 

“现在。”

 

丁程鑫的嘴角失了控,他努力了半天也没能让咧到耳根的嘴角掉下来。星座解析上说的也未必都对嘛……晕乎乎和男朋友牵了手的丁某人如是想到。

 

 

 

 

马嘉祺目送自家老爹的车消失在街角才拖着行李箱往学校里走。

 

新生入学第一天,他坚定拒绝了家里人的热情提议,坚持自己一个人办理入学手续。

 

这是一所相当不错的国家重点大学,在这里,他的全新人生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根据学长学姐的指引办好入学手续,他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九月初的天气还没凉下来,阳光炙烤着大地,热得人在黏糊糊地蝉鸣里快要窒息。

 

把相关手续和资料交给宿管等待办理入住,马嘉祺扯着白衬衫衣襟站在门口阴凉处,他的视线在宿舍楼大厅大概转了一圈,然后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到门外。

 

宿舍楼前长长的一条路叫静思路,两旁种满了海棠树。这会儿正是花期,满树姹紫嫣红花香扑鼻,风一吹就飘飘扬扬落下一地花瓣,美不胜收。

 

他正看得出神,突然听见宿管值班室里在叫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到,收回视线去领被褥。

 

抱着一大包被褥经过门口上楼的时候马嘉祺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他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两个人结伴正过来,其中一个男生穿了一套火红球衣,头上套了一条同色发带,汗湿的发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里抱着颗篮球,歪着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单手托着球体向前助跑两步做了个抛出的动作。跳起来的时候头发飞起来,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眼睛生得又长又媚,漂亮得不像个男生该有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去,粉红色的海棠花瓣又簌簌落了一地。有两片落在男生的头发上,被他笑眯眯甩头甩下去。

 

马嘉祺觉得他闻到了海棠的香气。

 

 

 

 

END


Q:大大的微博是啥啊

微博也被屏蔽了,有空再补